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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离开的第三天,我依旧没有回来。
闻叙珩开始去所有我可能出现的地方找我。
我常去的咖啡店,康复中心,甚至那家卖儿童用品的商场。
没有人见过我。
最后,他去了替我做手术的医院。
护士翻到我的病历,问他:“您是阮知微的什么人?”
闻叙珩顿了顿。
“丈夫。”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原来她有丈夫。”
轻飘飘一句话,让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护士告诉他,第三次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走廊坐了四个小时。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我便一遍遍打电话。
直到手术室催了第三次,我才低声说:“不用等了,我自己签。”
术后麻药失效,我疼得整夜发抖。
想喝水时够不到杯子,只能扶着床栏往下挪,最后摔在地上。
是隔壁床家属听见声音,把我抱回床上。
“她醒来后一直替你们解释。”
护士叹了口气。
闻叙珩低头看着病历上的日期。
那天,他在产房外守了阮棠十三个小时。
念安出生后,他抱着孩子,第一次体会到做父亲的狂喜。
手机曾在口袋里震动过很多次。
阮棠抓着他的袖口,哭着求他不要走。
他说:“好,我哪里也不去。”
于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
后来看到我的未接来电,他只发了一句:【手术而已,有医生在,你别总把自己想得那么可怜。】
我回复:【好。】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手术前给他打过电话。
闻叙珩以前把这个好,理解成懂事。
直到现在才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放弃向他求救。
护士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发软的康复计划。
“她本来还有机会做一次修复手术。”
“可术后需要至少半年的陪护,她说家里没人有空,就一直拖着。”
“半年前,她重新来咨询,说想去国外试试。”
闻叙珩终于明白,我的离开不是一夜之间的决定。
我早就在一次次无人接听的电话里,为自己寻找退路。
回家的路上,他第一次认真回想这五年。
当年,他对我的爱并不全是假的。
车祸后,他守过我的病床,也抱着崩溃的我哭过。
可每次看见我拖着伤腿艰难行走,他都会想起那场背叛。
想起阮棠怀上的孩子。
想起他为了保住阮棠和孩子,答应爸妈一起骗我。
我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他卑劣的证据。
他不敢面对,便渐渐把愧疚说成责任。
又把阮棠对他的依赖,说成爱情。
在国外,阮棠会仰着脸等他做决定,念安会伸手喊爸爸。
那里没有空荡的儿童房,也没有我疼到发抖的左腿。
他可以假装自己不是背叛妻子的丈夫,而是保护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的好男人。
他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只是每一次,都选择了让自己更好受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