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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毯。
「星回!」
谢长舟失声惊呼,冲过去按住他的伤口。
季如心吓得脸色惨白,那夫子更是连连后退,指着星回半天说不出话。
星回没有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盯着那夫子,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绝。
「夫子说我母亲纵火邀宠,说我染了生母的恶习。今日我便放干这身血,还给谢家。从此我清清白白,母亲也清清白白!」
「你若再敢污蔑我母亲半个字,下一刀,我便扎进你的喉咙!」
一个十岁的孩子,眼神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直都是这样,嘴上恨着我,怨着我。
但背地里听到旁人说我,又会像一个护食的崽子一样,疯狂地扑咬。
夫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下意识地和季如心对视了一眼。
见对方神色同样难看,立刻黑着脸拂袖离开。
季如心回过神,立刻用手帕捂住脸哭诉起来。
「夫君你看,这孩子果然是被惯坏了,竟敢对夫子动刀,这若是传出去,谢家的百年清誉......」
「滚!」
谢长舟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他死死抱着星回,双眼赤红地冲着季如心吼道:「带着你那些狗屁规矩和清誉,给我滚出去!」
季如心被他这副模样震慑,咬着唇退了出去。
大夫手忙脚乱地给星回包扎。
谢长舟坐在床边,看着儿子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清理伤口时,星回一直紧紧攥着拳头。
谢长舟怕他伤了手心,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却从他手里掉出了一块半烧焦的破布。
谢长舟认得那块布料,那是前几日星回穿去见客的那件旧外袍。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谢长舟声音发抖。
星回冷冷地看着他:「这是嫡母身边的秋月姐姐给我的。她说,是母亲熬了几个通宵给我改的,让我一定要穿去见客,好让父亲多看母亲一眼。」
谢长舟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突然想起那日我跪在雪地里,拼命向他解释。
可他没有听完,便罚我去雪地里跪抄心经。
谢长舟猛地站起身,冲向主院。
刚走到主院的廊下,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季如心压低的声音。
「秋月,那件旧衣裳可处理干净了?」
「夫人放心,早就烧成灰了。少爷自己作死,非要穿那件破衣裳去前院丢人,这下连大人都厌弃了他们母子。」
季如心冷笑了一声。
「怪只怪那贱人不知好歹。我赏她澄心堂纸,不过是想借夫子的手断了那小孽种的读书路。」
「她倒好,还敢跑到夫君面前告状。如今她死了,正好干净。」
廊外的谢长舟猛地怔住。
他一直以为,他的妻子端庄贤淑,他的后宅规矩严明。
为了规矩,他一次次责怪我不识大体。
原来,他才是那个瞎眼的刽子手。
谢长舟推开门的瞬间,门板发出剧烈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