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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皮肉已经炭化，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唯有那一双已经烧成白骨的手臂，死死维持着向前推挡的姿势。

那是将星回推出火海时，我最后的动作。

谢长舟直愣愣地跪在废墟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刚一碰到骨骼，便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谢长舟触电般收回手，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我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魂魄。

谢长舟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爬满了不可置信与仓皇。

「初儿......」

他从喉间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季如心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用熏了沉香的帕子掩住口鼻，眼中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泪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走水了？」

她走到谢长舟身边，轻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夫君节哀。妹妹命薄，没福气享这谢府的荣华。你身上还有圣上交付的重任，千万保重身子。」

谢长舟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盯着季如心。

那眼神太过骇人，惊得季如心退了半步。

「查。」

谢长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谁把星回关进去的，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季如心面露委屈，低声道：「夫君这是疑我？星回弄坏了御赐的砚台，我不过是按家规让他去柴房反省片刻。」

「是妹妹护子心切，私自跑去柴房，不慎打翻了烛火......」

她总有完美的说辞。

谢长舟死死盯着那具焦尸，罕见地没有接季如心的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游廊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弱小的身影。

是星回。

他身上还裹着我那件半旧的棉袄，脸上满是烟火熏烤的黑灰。

随从想拦他，被他一口咬在手背上，发疯般挣脱开来。

他跑到废墟前，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在雪地里捡起那根沾了血的木簪。

那是他曾骂我「当个宝一样的破烂玩意」。

谢长舟看见星回，哑着嗓子开口：「星回，你娘她......」

星回突然转过头，用一种陌生且死寂的眼神看着谢长舟。

他将木簪死死攥在手心里，尖锐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血一滴滴落在雪地里。

他一字一顿地问：「是你让人锁了柴房的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