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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趟学校。
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毕业那年被我埋在操场的老槐树底下。
锈迹斑斑的铁盒里,有爸爸为妈妈打的银戒指,还有给未出世的我打的长命锁。
妈妈说这两样东西能给我带来好运。
于是,当年的我郑重地把它们放进铁盒里,在树底下埋好,心里认认真真许了个愿,愿我也能找到像爸爸那样的人。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纸条,纸页泛了潮。
那是我和顾庭洲高中时一起放进去的纸条。
字迹洇开,模糊成一片,依稀能看出来“我会娶你”和“但愿人长久”的字样。
看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学妹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其中一个认出了我:“学姐?你是那个盛瞳学姐对吧?"
我抬头。
她们身后站着一个人。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唇边冒出一拳青色的胡茬。
顾庭洲。
他也回学校了。
学妹们小声议论:“他每周都来,在图书馆的每本书里留言。”
有人把一本翻旧的书递给我,扉页上画着我的侧脸,线条温柔。
那些书是我大学最常翻的,每一本都有他的批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藏着一张小画。
上课时,顾庭洲画的我认真听课的侧脸。
顾庭洲还被老师敲了脑袋。
上学时,顾庭洲喜欢画画,他画了很多。
我的婚纱,他设计了三套,每一套都详细地画了正面侧面背面的繁复设计。
还有我们以后的家,客厅的书架、阳台的花、厨房里两个人并排站的位置。
他在画上写了一行小字:“一辈子很长,但跟你过就不够用了。”
我一怔,铁盒里掉落出一张人像。
是顾庭洲画的爸爸妈妈。
妈妈在弹琴,爸爸站在旁边吹箫。
顾庭洲画里的爸爸,眉眼其实有几分像他自己。
应该是他画的时候,把自己偷偷画进去了。
新婚夜,他捧着我的脸说:“我想弥补你缺失的父爱,像爸爸一样,照顾你一辈子。”
我攥着那张图没说话。
旁边的学妹凑过来看,捂着嘴:“学姐,你丈夫好浪漫啊!”
我把铁盒盖上,眼神冰冷,“不是丈夫,是前夫。”
当初结婚,我并没能穿上心心念念的婚纱。
“不穿婚纱行不行?反正一个仪式而已,只要新娘是你就行了。”
婚礼彩排的那晚,苏心怡哭闹着要顾庭洲把婚纱收起来。
顾庭洲不忍苏心怡受刺激,没经我同意,把婚纱扔给孙心怡。
“我替你保管。”
我穿着白衬衫走完仪式。
而那件婚纱被苏心怡撕成烂布条,扔进了垃圾桶里,我找到时已是千疮百孔。
原来顾庭洲的爱,就像这条婚纱,表面华美,却注定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