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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市后,我去了南方一个温暖的海滨城市。
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让人窒息的回忆。
我用手里剩下的积蓄,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租了个小铺面。
重新挂上了安记糖水铺的招牌。
每天清晨,我拄着拐杖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慢火熬制红豆沙和木薯甜汤。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我的腿在温暖的气候和持续的锻炼下,恢复得越来越好。
从最初的必须依赖拐杖,到后来只需要一根简单的手杖。
邻居们都很照顾我。
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偶尔会送我一束带着露水的百合。
对街卖水果的阿叔总是把最甜的芒果留给我。
在这里,我只是简安安,一个普通的糖水铺老板娘。
而远在京市的程之言,彻底变成了一个工作机器。
他没有再来打扰我。
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每个月,我的卡里都会雷打不动地汇入一笔巨款。
我原路退回,他再打过来,乐此不疲。
铺子里偶尔会来一些奇怪的客人。
他们点最便宜的糖水,却留下几百块钱的零钱匆匆离开。
我知道,那是他找来的人。
他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只能用这种笨拙到可笑的方式,试图参与我的生活。
有一年除夕夜。
南方的小城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我煮了一碗汤圆,坐在铺子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连着几个小时都没有熄火。
车窗降下一条缝,隐约能看到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
那双眼睛红得可怕,眼神里带着乞求。
似乎在奢望,我能像从前那样心软地撑着伞走过去,哪怕是骂他一句也好。
可我平静地收回视线,没有施舍给他哪怕半个字。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卷帘门。
铁门重重砸在地上,将门外那个男人的视线粗暴地切断。
门外,程之言死死抓着方向盘,在倾盆大雨中终于崩溃地失声痛哭。
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离开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争吵,而是绝对的死寂。
在那扇冰冷的铁门落下时,他的生死与哀愁,就已经被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治愈了我的身体,也抚平了我的伤痕。
第三年的春天,我已经可以完全脱离手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糖水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我雇了一个勤快的小姑娘帮忙。
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流,缓缓向前。
不再有波澜,也不再有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