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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蹲在操场边的水池洗黑板擦。
乔安安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后。
她穿着不适合山路的高定裙,裙摆溅了泥,语气依旧带着理直气壮的挑衅:“凡舒,你装什么清高呀。”
我没有回头,继续把黑板擦浸入水里。
她走近一步:“你以为沈京泽真爱你吗,他就是内疚,等他习惯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我们打过赌的。”
我拧干黑板擦:“你们的赌,离我远点。”
乔安安笑了一声:“隔壁那个建筑师能给你什么,暖炉还是破桌子?你以前不是最爱体面吗,现在这穷酸样给谁看。”
我端起那盆浑浊污水,转身泼到她裙子上。
乔安安尖叫起来,声音惊飞了河边几只鸟。
我抓住她手腕,把她往泥潭边一推,她踉跄着坐进泥里,脸上的妆糊成一片。
我低头看她:“你们的垃圾游戏,去垃圾桶里玩,再来惹我,我不会只泼水。”
乔安安哭着爬起来,提着裙摆往招待所跑。
傍晚,林清野听完村里孩子七嘴八舌的转述,没有问我为什么动手,只提着一条鱼来了我的宿舍。
宿舍外连着一间简易小厨房,屋里很快腾起热气。
他挽着袖子给我做水煮鱼,辣椒和花椒在锅里炸开香气。
我坐在小木桌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他把鱼片滑进锅里:“你上次吃饭,夹了三次辣椒,又把筷子放下。”
我怔了怔。
从前乔安安胃不好,沈京泽总说三个人吃饭要迁就她,后来我连点菜都习惯选清淡。
林清野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进我碗里:“这里没有需要你让着的人。”
窗外,沈京泽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条星星项链。
那条项链重新刻了我的名字缩写,背面却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他透过玻璃看见我低头吃鱼,林清野递来纸巾,拇指没有越界,只把纸巾放到我手边。
我笑了。
不是客气,不是讨好,是他七年里几乎没见过的轻松。
沈京泽低头看手里的项链,忽然想起从前饭桌上,他总跟乔安安打赌,说谁输了就让我剥虾。
他把那叫亲密。
他让我的婚房变成赌注,让我的戒指变成笑料,让我的纪念日变成乔安安的战利品。
项链从他手里滑落,掉进脚边泥水里。
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冷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屋里,林清野把一小碗不辣的鱼肉放到旁边:“给学生留的。”
我点头:“他们明天肯定高兴。”
沈京泽站不住了。
他推开门,带进一身冷风,眼睛通红。
林清野起身挡住他:“出去。”
沈京泽却只看着我,声音碎得厉害:“凡舒,我们谈谈,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