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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舒。”

沈京泽冲过来，脚下泥水溅到裤脚，他却像没看见。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

他僵在原地，眼睛红得吓人：“你折磨我也折磨够了，跟我回家吧，房产证我改回来了，安安我也赶走了。”

车上下来几个从前的朋友，手里拎着物资，表情尴尬又自以为熟稔。

有人劝：“凡舒，京泽这半年过得真不像个人，他就是贪玩，罪不至死吧。”

我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这里是学校，别影响孩子上课。”

沈京泽看着我身上的冲锋衣和沾泥的鞋，声音发抖：“你在这里受苦，就是为了气我吗？”

林清野从教室外走进来，高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不请自来，还堵在教室门口，这就是你们带来的教养？”

沈京泽眼神立刻变了：“你是谁？”

林清野语气淡：“援建建筑师。”

沈京泽看向我，像抓到什么证据：“所以你不肯回去，是因为他？”

我绕过林清野，站到台阶上，打开手机里的表格。

“沈京泽，我们算账吧。”

他怔住。

我一项项念给他听：“蜜月基金二十万，你转给乔安安应急，她买了包和机票。我生日礼物改送她，折价十二万。新房软装被你们更换，损失三万六。”

几个朋友脸色开始变。

我继续：“恋爱七年，我替你公司垫过周转款，替你收拾乔安安每一次打赌后的烂摊子。”

沈京泽嗓子发紧：“凡舒，我不是来跟你算钱的。”

“我算。”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公证过的律师函，甩到他身上，“算上公司垫付款，你一共欠我五十一万。扣除当年我妈住院你垫付的两万，还剩四十九万。”

律师函掉进泥水里，我看着他：“我的律师已经准备起诉。三天内不把钱打给我，你就等着公司账户被冻结，上失信名单。”

沈京泽脸色白得像纸：“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我看着他：“对。以前不算是给你留脸，现在算清，是因为你让我恶心。”

那几个朋友终于闭嘴。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操场边。

乔安安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眼眶红红：“凡舒，我只是想跟来道歉，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嘛。京泽哥现在资金周转不开，你非逼他还钱，不是要他的命吗？”

沈京泽猛地回头：“谁让你来的？”

乔安安一颤，委屈地说：“我怕你们误会更深，我也是这段关系里的人啊。”

我笑了：“是啊，你一直是，所以请你们一起滚出学校。”

沈京泽伸手想抓我的衣角，声音卑微得陌生：“凡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林清野抬手拍开他的手腕：“她说得很清楚了。”

我转身进教室，孩子们安静地看着我。

我拿起粉笔，继续写没写完的板书。

窗外，沈京泽站在泥地里，弯腰捡起那张律师函，指尖抖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