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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傅今安恨之入骨的仇人。
他娶了我,却帮皇上清算了我的家族,就连我堂嫂腹中即将临盆的胎儿都被生生挖出来砸死。
他打断我的腿,让我的儿子认青楼女子作母亲。
他说,“杜知瑶,我要你好好活着,用痛苦替你父亲赎罪。”
弥留之际,陪嫁婢女抓着我骨瘦如柴的手,乞求我来世不要再同傅今安扯上半分关系。
我却笑了笑,撑着最后的力气抹干她的眼泪,
“可是来世,我还是有点想爱他…”
杜家一百三十七口忌日的前一天,我穿着单薄的寝衣,在刚刚下过的雪地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因着双腿前些年被傅今安打断过一次,走的不是很利索。
加上雪天路滑,没几步便要扑到雪里,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
“小姐…”月棠红着眼过来扶我,“够了,够了…您的身子,受不住这样折腾了…”
我摇摇头,挥掉她要往我身上披的大氅,“还不够。”
还要再久一些,这样才能病的重一些。
傅今安来看我的概率…才会更大一些。
第二日早晨,我果然烧的昏昏沉沉。
哪怕吃了药,体温仍然居高不下。
月棠在我旁边捧着参汤,只等我什么时候胃口好愿意喝上几口。
傅今安从不在这些事情上亏待我,病了的时候则更是优待。
但是还不够。
我咳了两声,未见血迹,于是便将提前备好的碎瓷片塞进嘴里,狠狠划破唇壁。
鲜红的血液顺着我剧烈的咳嗽将参汤染成红色,我终于满意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似有人在轻抚我的面颊。
像极了我及笈那年的春天,傅今安笑着折下一支桃花蹭我耳侧,
“我的瑶瑶,容色比春日的桃李更胜。”
睁开眼,他果然站在我的床前,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你来了。”我嗓音烧的嘶哑,却扬起嘴角,看的傅今安微微一怔。
也就没有抗拒我去拉他的那只手。
我轻轻抚摸着这只许久没碰过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然后——
紧握着瓷片的右手快速从被子中抽出,对着他腕处狠狠扎了下去。
一瞬间,鲜血如注。
可傅今安却仍看着我的眼睛,握着我的力道越来越大。
双目相对,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我一般的恨意。
和那股…忍不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