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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月怔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她反反复复地问:"阿砚……你刚刚说什么?楠楠她……"
顾砚站起来,面如死灰。
"对,你口中的瘟神,她死了。"
"临死前的一个月,她只做了一件事——为我们俩筹备这场婚礼。”
“从婚纱手稿,到场地布置,再到宾客名单和请柬设计,全是她亲力亲为。
“她几乎不眠不休,透支着自己的命。"
"所以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总有带血的纸巾,地漏里缠着一把一把的头发,柜子深处堆着吃空的药瓶——那些都是她熬干自己的证据。"
"可那个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偷情。”
“她每次化疗,我们就在隔壁缠绵。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
顾砚的声音彻底冷了。
"江挽月,如果你还有半点良知,就该跪死在她坟前。"
江挽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颤抖着打开手机,翻到我和她的最后一条微信——三天前发的。
"挽挽,能陪我去试婚纱吗?"
那时她还觉得伴娘服太过隆重,每一处不合身都要店员反复修改。
而我站在旁边,笑着看她的侧脸。
她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我说的那句话——
"挽挽,你一定要幸福,哪怕为了我。"
当时她在刷手机,只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根本没深究那话里的重量。
如今再回想,每一个细节,都是告别。
心猛地沉下去,呼吸像吞了带血的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喉咙。
后遗症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她蜷缩在地板上,把自己抱成一只虾,牙齿咬得咯咯响。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记忆忽然倒回十年前那个雨夜。
她冲进暗室,看见一个壮汉压在江楠身上。那一刻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
那个从小连蚂蚁都不敢捏死的女孩,抄起门边的棍子,照着对方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然后拉起江楠就跑。
那天雨下得极大,砸在脸上生疼。她们狂奔过一条又一条街,最后躲进一条无人的巷口,可还是被追上了。
她一把抱住来人的腿,冲江楠嘶喊:"快跑!去报警!楠楠,快跑啊!"
直到看见江楠的衣角消失在雨幕里,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楠楠跑了。
她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可为什么。
她们明明是生死之交。
为了一个男人,她竟亲手害她。
眼泪翻涌而出,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到呕吐,哭到嗓子眼冒出血腥味,整个人像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