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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马车驶出裴府，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轮刚碾过一块青石板，顾长云伪善的面具彻底撕裂。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车厢壁上。

「你这贱人！你敢背着我耍花招！」

他的力气极大，眼底满是赤裸裸的杀意：「你故意当着裴玄寂的面用左手写字，就是想毁了我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若死了，你身为顾家妇，也要给我陪葬！」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掐着，冷眼看着他这张狰狞的脸。

窒息感传来，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夫君......你掐死我吧。」

我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致命的利刃。

「杀了我，明日工部的泄洪章程......你看谁能帮你写出来。」

「裴首辅已经认得了我的字，若我明日突然暴毙，他第一个查的就是顾家。」

顾长云的手猛地一抖。

他，踉跄着退后，重重跌坐在对面的长榻上。

我大口喘息着，揉了揉脖子上淤青的勒痕，端正地坐直身子。

顾长云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今日写下那些字，我并不能将他如何。

但重要的是，此后，他便再不能随意拿捏我。

顾长云大抵也想通了这一点，他迅速变了脸，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青梧，对不起，为夫刚才喝多了酒，一时失心疯了。」

他跪在车厢里，想来抓我的手，却被我避开。

「青梧，为夫也是太害怕了。欺君之罪啊！为夫不想连累你。」

「如今裴首辅把工部的差事硬塞给我，摆明了是要试探。若我拿不出泄洪章程，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他仰起头，眼中挤出几滴泪水。

「青梧，为了顾家，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再帮为夫这一次。只要过了这一关，为夫立刻向陛下为你请诰命。」

我垂下眼帘，语气温和，仿佛还是那个处处以他为天的妻子。

「夫君快起来。」

「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早，我便把泄洪章程口述给你。」

顾长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道好。

马车停在顾府门前。

顾长云扶着我下车，体贴入微。

可我清楚地看见，他刚踏进府门，便招来心腹小厮，压低声音吩咐：「去把表小姐叫到我书房。告诉她，今晚无论如何，不要让人靠近书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