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9

顾淮川没有离开南城。

他租下我公司对面的公寓，每天站在楼下等我。

他学着周砚的方式，每次靠近前都会先报名字。

“知微，顾淮川，今天穿深蓝色外套。”

“知微，顾淮川，站在你右边。”

“知微，顾淮川……”

我从不回应。

他开始给公司同事送礼，试图从他们口中打听我的生活。

主编将东西全部退了回去。

他又去找我母亲。

母亲隔着门告诉他：“你叫一百次名字，也变不回从前那个人。”

两个月后，出版社举办周年活动。

活动地点定在一家大型书店。

结束时，外面突然下起暴雨，书店线路跳闸，整个一楼陷入黑暗。

人群开始骚动。

我站在展台边，听见有人朝我跑来：“知微！”

是顾淮川。

他抓住我的手腕。

熟悉的檀香涌入鼻腔：“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拉着我往左走。

黑暗中的另一侧，周砚也开了口。

“沈知微。”

“周砚，站在右侧安全出口旁。”

“你前面有一张矮凳，左边人多。”

“你想自己走，或者过来找我，都可以。”

顾淮川抓得更紧：“别听他的，我才是你最熟悉的人。”

我抬手，一根根掰开顾淮川的手指。

随后扶着展台，避开面前的矮凳，朝右侧走去。

脚步有些慢，却很稳。

几秒后，我摸到了安全出口冰凉的金属门。

周砚站在门外，他没伸手拉我，只替我撑住了门。

灯光很快恢复。

顾淮川站在书店中央，脸色惨白：“你明明听出了我的声音。”

我回头看他：“听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走向他？”

“因为我认得你。”

顾淮川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道：

“我认得那个拿我的病打赌的人。”

“认得那个躲在暗处，看我一次次认错还觉得有趣的人。”

“也认得那个明知我被网暴，仍旧先保护宋妍的人。”

顾淮川眼眶瞬间红了。

“我已经改了。”

“我每天都告诉你我是谁，我也再没摘过手串。”

“知微，我到底还要怎么做？”

我看向他腕间那串崭新的檀木珠。

“你还是不懂。”

“周砚告诉我他是谁，是尊重我的识别方式。”

“你告诉我你是谁，是想逼我重新属于你。”

顾淮川的肩膀轻轻发抖。

“八年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

“顾淮川，我曾经留过很多次。”

“电影院、医院、毕业聚会，还有彩排那天。”

“是你把我每一次信任都剪成视频，留给别人当笑话。”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只是太确定你爱我。”

“我以为不管怎么玩，你都会留在原地。”

我看着他。

“所以你输得不冤。”

雨水顺着书店的玻璃窗往下流。

顾淮川站在明亮的人群里，腕上的檀木珠散发着熟悉的香气。

可我再也不会循着它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