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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顾淮川找到南城，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周砚陪我去婚纱店取改好的婚纱。

婚礼取消后，我原本想将它卖掉。

母亲却说，婚纱是我花钱买的，不能因为顾淮川变成垃圾。

我准备剪掉长长的拖尾，改成一条普通礼服。

试衣间门外，响起熟悉的雪松气味。

我掀开帘子。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腕上戴着一串崭新的檀木珠。

他沉默着看我，似乎在等我主动叫出他的名字。

我按下店员呼叫铃：“麻烦问一下，走廊那位先生找谁？”

顾淮川脸色一僵：“知微，是我。”

我点头：“顾淮川。”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

“你还是认得我。”

“听见声音就认得。”

我从试衣台走下来。

周砚也从休息区起身。

“周砚，白色衬衫，站在你左边。”

顾淮川的目光立刻落到他身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砚语气淡淡：“她邀请我来的。”

顾淮川攥紧手指：“知微，我已经和宋妍断了联系，那些视频也全部销毁了。”

他抬起手腕，将崭新的手串展示给我。

“原来的珠子断了，我重新做了一串，还是原来的木料，‘微’字也重新刻过。”

我看着那串几乎一模一样的手串。

“所以呢？”

“跟我回北城。”

顾淮川朝我伸出手：“婚礼可以重新办，你不喜欢宋妍，我让她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以后每次见面，我都会先叫你。”

他说得认真，仿佛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我却问他：“宋妍发布视频时，你为什么不让她删？”

“我已经解释过，她当时刚签合作……”

“你明知道视频经过剪辑，明知道我会被骂。”

顾淮川移开视线。

“我以为你迟早会回来，那些舆论伤不到你。”

我笑了。

他还是那个答案。

他以为我属于他。

所以别人怎样伤害我都不要紧。

只要最后被他接回去，我就该忘掉一切。

周砚挡在我和他之间：“顾淮川，出去。”

顾淮川冷笑。

“周砚，你真以为自己能照顾她？”

“她记不住同事，分不清邻居，去一个新地方要提前背几天路线。”

“她会拖累你一辈子。”

周砚平静地看着他。

“她只是认不出脸。”

“会读书，会工作，会赚钱，也会决定自己的人生。”

“真正麻烦的人，是那个拿别人的病取乐，事后还觉得自己劳苦功高的蠢货。”

顾淮川脸色铁青：“你闭嘴！”

他一拳挥向周砚。

周砚侧身避开，扣住他的手臂。

婚纱店工作人员迅速冲过来，将两人分开。

顾淮川被保安拉向门口，仍死死盯着我。

“沈知微，你为了他，真要把八年感情全扔了？”

我站在灯光下，身上穿着已经剪短裙摆的婚纱。

“扔掉它的人是你。从第一次把手串戴到别人手上时，你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