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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到南城的第二周，我正式入职。

第一天自我介绍时，我主动向所有同事说明脸盲症。

“我可能会认错大家。”

“以后见面时，麻烦先叫一下我的名字，或者告诉我你是谁。”

说完后，我做好了迎接异样目光的准备。

主编却率先在工作群里修改备注。

【陈姐，短发，声音大，常穿红色。】

其他同事也纷纷效仿。

【小何，坐打印机旁边。】

【孟然，喜欢戴叮当响的银手链。】

午餐时，小何端着餐盘走过来。

“知微，小何，今天穿黄色卫衣。”

我笑着让出旁边的位置。

没人觉得麻烦，也没人偷偷测试我。

从前顾淮川总说，外面的人不会像他一样包容我。

可我走出来才发现，大部分善意都很简单。

一句自我介绍，一声提前提醒，一次耐心确认。

顾淮川把这些举手之劳说成天大的牺牲，只为让我相信自己欠他。

周五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听见有人叫我。

“沈知微。”

“周砚，灰色风衣，站在便利店门口。”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你怎么在南城？”

“来出差。”

周砚走到距离我一米的位置停下。

“宋妍发视频后，我联系过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从你原来的同事那里听说，你来了南城。”

他把纸袋递过来：“彩排那天弄坏了你的婚纱珍珠。我找人照原样补好，婚纱也清洗过。”

我接过袋子：“谢谢。”

“另外一袋是你的东西。”

里面装着那串檀木手串。

周砚解释：“顾淮川在酒店砸了不少东西，手串断了。工作人员清理时认出我戴过，交给了我。”

木珠散在透明袋里。

刻着“微”字的那颗珠子裂成了两半。

我看了几秒，将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砚没劝我保留，也没感叹八年可惜。

他只是问：“吃饭了吗？”

“还没。”

“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可以自己过去，我把地址发给你，也可以一起走。”

选择被完整地交到我手上。

我看了眼手机地图：“我自己找过去。”

周砚点头：“店门口挂着两个蓝色灯笼，我在里面等你。”

那家面馆离公司只有八百米。

我走错一个路口，又折返回去。

抵达时，周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因为我晚到而出来寻找，也没笑话我绕远路。

我在门口停下。

他朝我挥手。

“周砚，窗边第二桌。”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

“找到了？”

“找到了。”

“挺厉害。”

他把菜单递给我。

语气平常得像我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低下头，鼻尖忽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