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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项目收尾阶段,我申请调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分公司。
新住处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楼下有一家早餐店,豆浆很好喝。
阳台空荡荡的,我去花市买了一盆绿萝,每天出门前浇一次水。
生活变得很简单。上班、下班、浇花、睡觉。
没有人等我回家,我也不用等任何人。
偶尔会想起一些事。
比如某天下雨,我站在公司门口等雨停,有人从身边跑过去,举着外套挡头。
我愣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像曾经的我俩,但也只是愣了一下。
路过生煎店的时候,我会多看一秒,想起曾经的两个人,然后走过去。
但日子久了,这些"偶尔"也越来越少了。
新城市的节奏很慢。
下班后我可以沿着河走半小时再回去,没有人催我。
周末去菜市场买菜,挑一把新鲜的青菜,回家给自己煮一碗面。
同事问我怎么一个人搬过来。
我说想换个环境,没再说别的。
他们也就不问了。大家都很忙,没空管谁的过去。
只是会热心肠的带我了解周边环境,给我带小零食。
有一天晚上加班回来,物业叫住我,说有个快递,放了好几天了。
我拆开,里面是一个蝴蝶发卡,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周宴尘的笔迹,只有一句话:“这次的蝴蝶让我送给你吧。”
我拿起来看了看,在灯下照了一会儿。
然后收进抽屉里,没有戴。
那只旧的蝴蝶发卡,翅膀缺了一个小角,她别在我头上的时候我才六岁。
它跟了我二十年,最后被我放在鞋柜上。
现在有人送来一只新的。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等姐姐回来的小女孩了。
后来听说我住的那套房子被卖了,我的卡里有着大笔进账,是周宴尘打给我的。
我准备转回去,但不想我们之间有太多拉扯遂作罢。
听说周宴尘一个人去了偏远山村支教,签了长时限的支教协议,准备把自己的后半生留在了大山。
姐姐没有再更新过,工作也停了,公司联系不上她,经纪人发了十几条消息她一条没回。
只剩下账号停在了三个月前,证明她的存在。
最后一张照片是天空,配文只有两个字:对不起。
底下有很多人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过。
有人说她注销了账号,有人说她只是换了号。我不知道哪种是真的,也没有去求证。
听说她不在当荧幕面前的模特,也去了西藏为我祈福为自己赎罪。
我不知道她们的愧疚可以维持多久,但我只希望她能重新开始。
只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公司又派了新项目。
我买了新行李箱,订了新机票。走的那天早上太阳很好,我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发卡。
我没有拿走,也没有扔掉。就让它留在那儿。
就像那二十年。就像那五年。
就像那些好的、坏的、爱过的、痛过的。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