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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晚上,江喻行难得地没有来。
宋黎辞靠在床头,把那瓶药倒在掌心里,白色的小药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淡的光泽。
她没有任何犹豫,把药片全部倒进嘴里。
没有水,她就干吞下去。
药片刮过喉咙的时候,她竟不觉得痛,甚至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被困在这个牢笼里了。
宋黎辞是在三天后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她以为自己死了。
她看见池衡坐在病床边,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见她睁开眼,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架一样塌了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嫂子,你终于醒了。”
宋黎辞没有说话。
池衡擦了把脸,声音沙哑地开口:“嫂子,江喻婉被哥关起来了。他从监控里看见是江喻婉给你送的药,把江喻婉锁在地下室里,不送她回精神病院。他说要让她在里面好好待着。”
宋黎辞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池衡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替江喻行邀功:
“哥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他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地下室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谁求情都没用。”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吗?”
池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终于偏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只有平静:“池衡,我这次没死成,还会有下次。”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江喻行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池衡更糟糕,下巴上覆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笃定的江家掌权人,此刻像一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他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了很久。
最后是他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就这么恨我?”
宋黎辞没有回答。
江喻行从桌上拿起那把水果刀,池衡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他只是把刀柄那一头塞进宋黎辞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腕,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捅下去。”江喻行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只要你捅得下去,就证明你不爱我了,我就放你走。”
宋黎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金属的光泽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那张她爱了五年的脸。
江喻行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是赌,也是怕。
他大概赌她下不去手,也怕她真的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