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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低头看了眼被她掐出血痕的手腕，又抬头看向其他人。

大伯垂着眼睛不说话。

二叔端着酒杯假装喝酒。

三姑躲到了角落里。

我妈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笑。

“行。”我说，“不松是吧？”

我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暂停键。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拨通了。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饭店包间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强迫我进行器官捐赠。”

姑姑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你、你报警？”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还是人吗你？”

我没理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报了地址，然后挂断。

包间里乱成一锅粥。

大伯跳起来骂我大逆不道，二叔说我不懂孝道，三姑哭着说我毁了这个家。

我妈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清欢，你怎么能报警呢？这是家事啊！”

“家事？”我看着我妈，“妈，他们要我的肾，这是家事？”

“你姑姑她就是着急，她不是故意的。”

“那您呢？”我问她，“您刚才要打我那一巴掌，也不是故意的？”

我妈愣住了。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民警走进包间，看到一屋子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皱了皱眉。

“谁报的警？”

“我。”我举起手。

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的人：“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他们怎么软磨硬泡要我捐肾，我姑姑怎么抓住我不让我走。

民警听完，看向姑姑：“是这样吗？”

姑姑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们是亲戚，我就是太着急了”

“亲戚也不能强迫人家捐器官啊。”

民警教育了她几句，又转向我，“你要不要追究？”

我想了想，摇摇头：“算了，不追究了。”

不是我心软，是因为我知道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

姑姑抓我那一下，连轻微伤都算不上，最多就是批评教育。

我之所以报警，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

我沈清欢，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离开饭店时，天已经黑了。

我妈追出来，在门口拉住我。

“清欢，你今晚回家住吧，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妈，亲妈。

她生我养我，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可就在刚才，她站在所有人那边，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不用了。”我抽回手，“我自己租的房子，住得挺好。”

“清欢”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真的捐了一个肾给堂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您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