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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顾深,跟我记忆里那个人判若两人。
记忆里的他总是干干净净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在路上像从杂志里裁下来的人。
可这张照片里,他满眼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领口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合眼、没换衣服。
“这是我来之前拍的,就前两天。”女孩说,“顾深找去了你公司,问你去哪了。就这副模样。”
我把手机还给她,笑了一下。
“是吗?”我说,“但跟我没关系了。”
女孩愣愣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没说。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但我不想再为同一个人,掉第二次眼泪了。
她忍不住了,小声问:“苏念姐,你们在一起七年,他也没有原则性问题……为什么分手啊?”
原来大家都知道。
我跟顾深在一起七年,所有人都觉得我肯定会嫁给他。
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七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全搭进去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觉得他深情、专一、没有大毛病,觉得我不知好歹。
可一段感情舒不舒服,只有自己最清楚。
“我问你,”我看着女孩,“如果一个男的七年来一直给你画饼,说‘将来会怎样’‘以后再说’‘我会处理好’,结果下次永远在下次,你有什么想法?”
她嫌弃地摇头。
“如果一个男的,三番两次抛下你去找另一个女人,连句解释都没有,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她这下彻底懂了,张了张嘴,说:“我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呢。”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深情?也许吧。
但深情不是七年来从不兑现的承诺,不是每一次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都不在,不是把我的委屈和等待当成理所应当。
如果这就是深情,那我不想要。
派对结束,我回到公寓,洗了个澡,早早睡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把精力砸进工作里。
也交到了新朋友,会拉着我去吃好吃的,宋怀南偶尔在加班的夜里给我带一杯热牛奶。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像一条河,流过陌生的城市,流过陌生的街景。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又过去了一周。
那天傍晚,我从公司出来,去街角的小超市买牛奶。
天色将暗未暗,路灯刚亮起来,街上行人不多。
我推开门,拎着牛奶盒走出来,低头在包里翻钥匙。
“苏念。”
我抬起头。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瘦了,比照片里还瘦。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头发长了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就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是顾深。
他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