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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上京仍然举行春祭。

没有祈岁女。

府衙请城中农户登台,讲解播种与水利。

百姓起初不习惯。

后来发现,没有女孩挨饿,田里的庄稼照样生长。

承祉院被改成了一处普通院落。

谢夫人将长女的木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姑祖母也带来了妹妹留下的一根红绳。

没有人焚香,也没有人叩拜。

她们只是站了一会儿。

离开时,姑祖母走得很慢。

谢夫人扶住了她。

两个失去亲人的女人第一次说了很久的话。

姐姐没有来。

她说自己还不敢走进那扇门。

我没有勉强。

她如今每天按时吃饭,身体逐渐恢复。

有时夜里惊醒,她仍会摸自己的膝盖。

三年留下的痕迹,不会因为院门打开便立刻消失。

可她已经开始叫自己的名字。

这便够了。

春祭结束后,谢惊川陪我沿长街往回走。

路边有人认出了我。

他们没有跪,只是向我点头。

我也点头回应。

走到顾府门前,谢惊川忽然停下。

「顾明澜。」

「嗯?」

「姑祖母昨日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开口。」

「开口说什么?」

他难得迟疑。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我想陪你过往后的日子。」

我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

「想了两世。」

我笑出了声。

他耳根有些红,面上仍保持镇定。

「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没有让他等。

「好。」

谢惊川怔了一下。

「你答应了?」

「不然呢?」

我推开顾府的门。

姐姐正在西院门口同姑祖母争最后一个肉包。

姑祖母看见我们,目光在谢惊川脸上停了停。

「说了?」

谢惊川点头。

「她答应了。」

姑祖母满意地把肉包递给姐姐。

姐姐接过去,咬了一口,含糊道:

「恭喜。」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们都想起了那片冰湖。

前世,她问我凭什么。

如今我终于可以回答。

没有谁生来就该站在台上。

也没有谁必须用痛苦换取旁人的喜爱。

一个人能不能过好这一生,最终要看她是否愿意睁开眼,承认自己走错了路,再亲手走出去。

姐姐用了三年。

姑祖母用了二十多年。

我也曾经死过一次。

好在这一世,我们都走出了那道院门。

门外没有神明。

只有春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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