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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裴砚州约我去老房子。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住过的地方。
一室一厅,厨房窄得转不开身。
现在门打开,屋里亮着暖灯。
窗台摆满白茉莉,墙上挂着我早年没卖出去的画。
裴砚州站在餐桌边,袖口挽起。
桌上是山药牛肉粥,旁边放着蜜饯。
“先吃点。”
我没有坐。
“东西呢?”
他眼底暗了暗,把一个盒子推过来。
里面是我的旧手稿。
还有那片干枯的白茉莉花瓣。
七年前,他在雨里替我披外套,肩头沾着这片花。
后来它不见了。
原来在他这里。
我捏起那片干花。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他声音很轻。
“我一直留着。”
“沈棠,我不是后来才爱你。”
他看着我,眼眶红得厉害。
“我只是太混账。”
太晚了。
迟来的清醒,比背叛更让人疲惫。
他慢慢坐下。
“白楚楚那场车祸,是因为我。”
“我欠她一条腿的伤。”
“她回国后说没人要她,没人信她,我就想托她一把。”
他停了很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我托她的时候,踩着的是你。”
我看着他。
“你不是忘了。”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裴砚州手指一僵。
我继续道。
“你给她钱,给她店,给她资源,给她无主观恶意。”
“给我粥,给我药,给我一句听话。”
“裴砚州,你把我爱你这件事,当成一张能无限透支的卡。”
他眼泪流下来。
“我把股份还给你,公开道歉,让白楚楚付出代价。”
“沈棠,我把能还的都还给你。”
我摇头。
“有些线画错了,不是补两笔就能回到原稿。”
他从抽屉里拿出婚戒。
“我知道现在求你,很不要脸。”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下来。
“裴砚州,别跪。”
他僵住。
“你跪下,不是深情。”
“是逼我当坏人。”
戒指被他攥到掌心。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我把离婚申请放到桌上。
“签字。”
屋里安静得只剩钟表声。
他盯着那张纸,很久后钢笔落下。
他的名字写得很慢。
裴砚州。
最后一笔拖出一道很深的墨痕。
我收起文件。
他忽然开口。
“沈棠。”
我停住。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回头。
看这个曾经在雨里替我挡风的人。
看这个亲手撕碎我律师函的人。
看这个记得我所有小毛病,却忘了我也会痛的人。
“看完了。”
我平静开口。
“裴砚州,你已经从我的底稿里删掉了。”
他的手一抖,婚戒掉在桌上。
轻轻一声响,像七年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