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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缓缓驶离会场。
我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
苗疆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像我这八年,一页一页翻过去。
“谢谢你,贺钦。”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贺钦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我等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这婚事是你为了帮我解围。等我去了外地,你想离婚随时可以——”
“沈知意。”
贺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我等了你十年。”
我不由得怔住。
“你记不记得,大二那年秋天,银杏叶子黄了,我约你去后山写生?”
我想了想,好像有这回事。她当时答应了,后来……
“后来沈彦州来找你,你就忘了。”贺钦替我说完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我在后山等了一下午。银杏叶落了满地,我画了三张速写,都是你。”
“晚上我去找你,想跟你说清楚。结果在你宿舍楼下,看见他牵你的手。”
贺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笑得很好看。我想,算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来找我打了一架。”
贺钦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那个二十岁的自己。
“他说他喜欢你,说会好好对你,让我别再出现了。”
“我答应了,我不该答应的,我应该好好争一争。”
这段过往,我一点都不知道。
“贺钦……”
“你别有负担。”贺钦打断我,语气轻松起来,“我等了十年,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了,问我还算不算数。”
他笑了一下。
“知意,我这辈子没那么高兴过。”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我想起沈彦州。最开始,他也对我很好。
会在冬天给我捂手,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来接,会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在。
可后来,那些好一点一点收回去。
他开始说你再等等,开始说你怎么不懂事,开始说暖暖比你更需要我。
“在想什么?”贺钦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在想……还好不晚。”
贺钦发动车子。
“对了,你之前说要去外地?”
那是我递了申请的晋升机会,在外省。
“房子我帮你看好了,离你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
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拼你的事业,家里的事我来操心。”
“水电物业我来管,你妈那边我常去看看。你想回来了就回来,不想回来我过去看你。”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我忽然觉得,这八年好像也没那么糟。
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