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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官方动作很快。

发布会结束第三天，省检察院直接成立专案组，进驻温氏集团。

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帝国，在公众怒火和铁证面前，轰然倒塌。

温氏股价连续五个跌停，市值蒸发数百亿。

温南乔想通过离婚切割资产的计划，也彻底落空。

专案组查出温氏内部严重财务造假和利益输送。

她作为核心董事，被限制出境，随时都可能被传唤。

而陆宴明，在那个深夜离开我办公室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直到一周后，小夏拿着当天晚报冲进我办公室。

“姜律！陆宴明被抓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涉嫌伪证罪、职务侵占罪、还有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里面过了！”

我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上，是陆宴明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他低着头，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当初那副温润精英模样。

“还有当年那个主审法官，和那个收钱的检察官，全都被双规了！”

小夏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姜律，您太厉害了！您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整个利益集团！”

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心里却没什么狂喜。

只有一种很深的苍凉。

十五年。

我用人生里最好的十五年，把自己变成一台冷硬的辩护机器。

最后只是为了证明一个原本就存在的真相。

这个代价，太沉了。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看守所打来的。

“姜律师，这里是市看守所。”

电话那头很公事公办。

“有一封转交给您的信，是刚刑满释放的一位服刑人员留下的。”

下午，我拿到了那封信。

信封很旧，上面没有署名。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文化不高。

“姜丫头，我是你爸当年的狱友老赵。”

“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托我如果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告诉你一句话。”

“他说，黎黎，不要为我报仇，要好好活着。”

“但我知道你这丫头轴，肯定不会听。”

“现在看到新闻，我知道你做到了。”

“你爸在天之灵，终于可以闭眼了。”

我握着那张信纸，指尖微微发抖。

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晕开了纸上的墨迹。

十五年来，我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看着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我还是哭了。

我仿佛又看见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笑着摸我的头。

“黎黎长大了，以后要当个大画家。”

我把脸埋进掌心，压着声音，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为我死去的父亲。

也为那个永远留在十五年前、只想着画画的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