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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侯世子下狱后,京中一下就乱了。
侯府门前日日有人围着打探消息,沈家更是闭门谢客。
先前那些上赶着攀交情的人,如今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身腥。
而我,奉皇后之命,开始协同刑部核验账册。
朝中不是没有非议。
有人说女子干政,有人说后宫插手外朝,迟早乱了规矩。
皇帝却只回了四个字:
查案要紧。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我每日往返于长春宫与尚案司之间,翻旧账,核人证,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夜。
皇后心疼我,总让御膳房备着热汤和芙蓉糕。
有一回我看账看得眼睛发涩,她便亲自替我揉了揉额角。
我低声道:“娘娘,臣女这样,是不是太锋利了些?”
皇后失笑:“锋利有什么不好?”
“刀若不锋利,如何斩得断脏东西。”
她的语气仍是温柔的,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安稳极了。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信着,竟是这样一种感觉。
地据为己有。
娘夸她温柔贤淑,爹夸她端庄大方。
而我连多说一句,都会被斥责不懂事。
那样的情分,有什么好念的?
我淡淡道:“阿姐,你跪错人了。”
她眼泪掉得更凶:“清儿,我知道你怨我们。可当年抽签那件事”
她顿了顿,终于闭着眼说了出来。
“我知道。”
我眸光一凝。
她哽咽着道:“签筒里有两根短签,我一直都知道。母亲怕我心软,提前同我说过,让我别露馅。那天你哭成那样,我不是不难受,可我也怕进宫。清儿,我真的怕”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残余的东西,终于彻底碎了。
我忽然笑了,笑得阿姐脸色都变了。
“所以呢?”
“你解释了,我就要原谅你?”
阿姐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阿姐,从你默认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今日跪在这里,不是为姐妹情分。你只是怕你的富贵没了,怕沈家倒了,再没人替你撑腰。”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宫里,家中从未送过信件,也从未派人打探过消息,我知道沈家是当我死了,心知肚明的事,不必再说了。”
她瘫坐在地,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