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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第二天下午才到。
进门第一句话是:
"妈你吓死我了,我在大理急得不行,机票都改签了。"
手里拎着免税店的袋子。
改签的间隙还有空逛免税店。
妈妈笑着说"没事没事",伸手摸她的头发。
姐姐坐了一会儿,开始翻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在旁边收拾妈妈换下来的病号服,准备拿去洗。
姐姐忽然抬头:"知晚,帮我下楼买杯美式呗,热的。"
我手里攥着那件病号服,站在原地看着她。
"自己买。"
姐姐愣了一下,笑了:"就下楼的事儿,顺便嘛。"
"我不顺便。"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姐姐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张了张嘴,但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说"知晚你就跑一趟嘛"。
她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这个反应让我意外。
姐姐自己下了楼。
当天晚上爸爸来了,弟弟也跟着一起。
一家人难得聚齐了。
爸爸坐在床尾,问了问医生怎么说。
弟弟靠在窗台上刷手机。
姐姐在旁边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准备走。
妈妈忽然说了一句:"老顾,知晚那个手术费,三万二,你转给她。"
整个病房安静了。
爸爸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我。
弟弟从手机上移开视线。
姐姐的手停在半空中。
"当时知晚一个人做的手术,我们一个都没去。"
妈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押金也是同事借的。三万二,到现在没给过人家。"
爸爸的脸色变了。
"那个钱,不是说——"
"没给。一分都没给。她自己还的。"
病房里没人说话。
弟弟难得收起了手机,表情有些躲闪。
姐姐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动。
妈妈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知晚,是妈不对。"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怕碎。
我在这个家等了二十六年的话。
终于听到了。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哭。
也没有觉得释然。
就像一颗等了太久的糖,终于到了嘴里,舌头却已经尝不出甜味了。
"嗯。"我点了下头。
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脚步没停,一路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提醒: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把手机收回口袋。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看着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