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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沈清归跌跌撞撞跑回家，一室黑暗里再也没有笑脸盈盈等着他的那个人。

他试图去找顾茉莉存在的痕迹，却发现她什么都没留下，

但自己给她买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走。

沈清归觉得心里空了一片，哪里不知破了个洞，呼呼往里进着风。

他突然反应过来，茉莉有没有可能在医院？

他发了疯似的跑去，才得知顾茉莉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

失魂落魄的他坐在走廊里，听着两个小护士窃窃私语：“顾医生真是坎坷啊，听说是家里亲人去世了，正好她最近不太顺，想辞职去散散心。”

“那个进修的名额，顾医生盯了多久，医院里大家都有目共睹，就被这一茬子乌龙事件给硬生生耽误了，对顾医生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沈清归的眼眶猩红，他一路踉跄地猛上前，抓住了小护士的肩膀，开口声音干涩：“你说顾医生家里有人去世了？”

小护士被吓得一怔，硬着头皮开口：“听说是相依为命的爷爷因为心脏病走了，顾医生连夜回去处理丧事”

沈清归觉得耳鸣声刺得眼前发黑，原来她没骗自己。

她打给自己的那个电话，真是救命的。

周伊人的专属铃声响起，沈清归没有去接。

挂断，又再次响起。

“怎么了？”沈清归开口，嘶哑如野兽。

“沈清归，我们结束吧，”电话那头的周伊人压抑着哭泣的嗓音，“不要再这么纠缠不清了，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行吗？”

沈清归突然觉得有些累。

他沉默良久，久得那边的人忘记抽噎。

“好，听你的。”

这下轮到周伊人傻眼了，她呆愣愣地重复：“你说什么？”

沈清归的声音很轻：“我说我们不纠缠了，这样的把戏我看得太多了，挺没劲的。”

那边的人瞬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沈清归！”

不出三分钟，医院下的花园里人头攒动。

周伊人抱着一张自己的遗照，站上了天台。

她晃晃悠悠地沿着天台边走着，惊得看客的心七上八下。

电话很快打到了沈清归这里，他捏了捏眉心：

“让她闹吧。”

沈清归的妈妈率先不同意：“这好歹是一条人命，清归，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当初你求着我和你爸把伊人认成干女儿，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一旁的警察也跟着附和：“不管怎么说，你先把人劝下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跟病人一般见识嘛。”

沈清归听着熟悉的说辞，悲从心来。

原来过往的日日夜夜，顾茉莉就被架在这样的道德高地上，永远下不来。

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在劝她，要懂事，要谦让，不要和一个病人计较。

说得多了，自己也相信，那些行为不叫越界，是在迁就一个生病的人。

沈清归突然卸了劲，他高大的身躯窝在走廊的座位上，肩膀沉了下去：

“我好像真的做错了，是不是？”

“你还会原谅我吗？”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