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江南的粳米。船夫们赤着膊,汗珠在斜阳下泛着铜光,号子声粗粝得像河滩上的沙石。这是熙宁四年的深秋,王安石第二次拜相已过半年,新法正如这漕运般,昼夜不息地灌输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命脉。 “顾承事,今日的数目清了。” 税吏捧着册子过来,脸上堆着过分恭敬的笑。顾清远微微颔首,接过账簿——他现领司农寺丞的衔,兼着汴河漕运稽查的差遣,品阶不高,却是新党在漕运这条命脉上的眼睛。三个月前,他从江宁府调回汴京时,王相公在政事堂偏厅见了他一面。那日窗外槐叶正绿,王安石握着茶盏,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清远,漕运之弊甚于河淤。你去,要做一把梳子,梳通它,更要做一把尺子,量准它。” “大人,沈家正店的少东来了,说是送秋季的例酒。”随从压低声音道。 顾清远抬眼,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