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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第七年,我和指挥官前夫在英烈园撞了正着。
我孤身抱着父亲的骨灰盒,他怀里抱着半大的男孩,手中牵着他的白月光。
我们隔着三步远,微微颔首算致意。
错身要走的瞬间,他忽然开口:“苏倩宁,你变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回头。
掌心却攥紧两张冰凉的墓穴编号牌。
一张是父亲的,一张是我提前给自己预留的。
“苏女士,您确定要给自己预留寿穴?”
我摩挲着手腕处层层叠叠的输液痕,弯出一个明朗的笑:“怕走得太突然,没人张罗后事,提前安顿好踏实。”
抱着骨灰盒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穴前,我清楚听见心里最后一根弦崩断的脆响,
这世上最后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人,彻底没了。
“苏倩宁?”
一道刻在骨血里七年的声音,猝然砸在耳边。
我混沌着抬头,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深眸里。
“顾衍州……”
我喉间发涩,眼眶瞬间发烫,几乎以为是癌痛熬出的幻觉。
七年前,婚房刚装修完,他留下一纸离婚协议,转头带队远赴远海执行护航任务,像人间蒸发一样断了所有音讯。
我等了一千九百一十二天,无数次对着任务牺牲名单核对他的名字,疑心他早葬在了异国的深海里。
可他现在就站在面前,完好无损,甚至荣升将官。
他走近,眼底闪过一瞬讶异,很快归于冷静:“好久不见。”
千万个问题堵在喉咙,最后只剩沙哑的一句:“好久不见。”
他目光落在骨灰盒上,眉峰微蹙:“谁走了?”
“我爸。”
二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逝,他穿军装陪我守灵三天,在遗像前发誓护我一辈子。
二十六岁他留书离婚,不告而别。
如今我三十一岁,父亲突发心梗离世,而我攥着晚期胃癌的诊断书,被医生判了不足三月的缓刑。
“节哀。”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喉结滚了滚:“谢谢。”
往日所有情深意重,到最后只剩两句客气寒暄。
他喉结动了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住那套临海公寓?”
“老样子。”我语气平静,“房子已经挂中介卖了。”
公寓是我们的婚房,这七年我一直住着,总盼着他哪天返航,还有个家可回。
可我耗光了力气,没等回归人,只等来了病危通知书。
反正以后也住不了了,留着没用。
顾衍州愣了瞬:“我刚回国定居,卖给我吧。”
我抱紧骨灰盒:“已经委托中介了,你走正规流程就行。”
我没精力,也没立场再和他掰扯。
空气沉默下来,我终究没忍住:“七年了,当年欠我的离婚理由,现在能说了吗?”
他眉心拧起,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追根究底。”
他抽了一枝白桔梗放在墓穴边的石台上:“既然过去了,就往前看,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