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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仗着自己是地方军粮最大的供给商，仗着身后有地方宗族势力的盘根错节，竟敢在大帐内公然以断粮来要挟一军主帅。

“你敢威胁本将？”

我眼神一凛，杀意倾泻而出。

裴砚见状，立刻横跨一步挡在赵富贵身前，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失望和厌恶：

“楚凛！你闹够了没有？赵家供应我军六成粮草，若是赵老太爷出了事，粮草断绝，你拿什么去打仗？拿你那一身匹夫之勇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越过我这个主帅，直接对赵富贵说道：

“赵老太爷放心，本将愿以副将之权、裴家之名担保，免除赵鹏死罪。至于左翼死伤的弟兄，本将自会从私库中拨付双倍抚恤金，绝不让赵家难做。”

“裴砚，谁给你的权力越俎代庖？”我冷冷地看着他。

裴砚压低声音警告我：

“楚凛，你不过是一介草根孤女，能坐上这个位子，靠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若没有我裴家在朝中斡旋，没有世家联姻的庇护，你真以为自己能安稳地做这大将军？

女人，就不要杀伐太重。退一步，方能坐稳你的位置。这桩案子，我压定了。”

赵富贵在裴砚身后，颤巍巍地爬起来，临走前，他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挑衅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官再大又如何？

在这世家的权势和真金白银面前，你依然是那个连气都喘不匀的下贱坯子。

营帐内重归死寂。

裴砚转过身，看着我握刀的手，语气强硬且傲慢：

“楚凛，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我这是在教你官场的制衡之术。水至清则无鱼，你那些草莽习气，早该改改了。”

“制衡之术？”

我轻嗤一声，将斩马刀重重归鞘，“裴砚，你最好祈祷你的制衡之术，能保得住你的命。”

裴砚只当我是无能狂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后，裴砚的亲卫拿着写好的免罪手谕，趾高气昂地走进我的营帐，要求我盖上主帅的大印。

我看着那张盖着裴砚副将印的荒唐手谕，端坐在案牍后，岿然不动。

“让裴砚自己滚过来。”

亲卫灰溜溜地走了，没多久，裴砚怒气冲冲地掀帘而入，把手谕重重拍在我的案头上：

“楚凛，你又在发什么疯？手谕我已经写好了，盖印放人！”

我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纯金猛虎将印，以及调兵遣将的半块虎符。

“裴砚，你看清楚了。”

我将印信按在桌面上，语气冷冰冰，

“我楚凛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你们裴家的施舍，是我自己一刀一枪，在死人堆里砍出来的军功。没有我的大印，你那张破纸，就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

裴砚气结，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你信不信我明日就联合监军，参奏你独断专行、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