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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9

　　周戈还是不懂，这样的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根本就不是回答啊，任性和喜欢吃糖有什么关系呢？

　　【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

　　周戈发送了消息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傻，不懂的话就不要问了啊。别人都给出了回答不是吗？

　　【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呢？】

　　【一个人要註意安全啊】

　　龙君没有再对那个问题做出任何回答。

　　很多年之后，周戈回想起这一段对话，再一次觉得自己真傻。

　　他明白了自己一开始就和龙君有着偌大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明明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开始的两个人啊。

　　【因为小孩子可以任性，任性地只选择他们认为好吃的东西】

　　【不是仅仅因为好吃，还因为他们有选择】

　　长大之后的人生，在苦与甜之间，真的会有选择吗？

　　没有选择。

　　经过漫长的时间，周戈到达了目的地。

　　太阳离地面很近，好像就悬挂在山顶。

　　他给龙君发消息

　　【山清水秀，太阳就在眼前】

　　【我喜欢这裏的空气和阳光】

　　吃了饭，找了廉价的旅馆，周戈洗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从浴室出来，他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间。

　　手机响起来，周戈看到龙君的头像闪个不停。

　　【和大自然共情吧，你喜欢它们它们就会喜欢你的】

　　周戈笑了，揉了揉湿湿的短发，握着手机缓慢打字。

　　【要是人和人之间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龙君，你喜欢的一切都喜欢你吗】

　　对方没有回消息，周戈等了很久，等到睡着。

　　当天晚上，周戈躺在不太干凈的单人床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高中的校园，食堂后面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水，地上有一滩油污。骯臟的角落裏，一个男生扯着另一个男生的头发在骂臟话，一边骂一边时不时用拳头砸在男生身上。

　　具体骂了什么周戈听不清楚，他试图去看那个低着头任人打骂的男生，也看不清楚。但他感觉到了疼痛，耳朵的疼痛，身体各处的疼痛，痛得他从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呈现一个蜷缩的状态，周戈无声苦笑，拿过枕边的手机发出一个消息。

　　【做了一个噩梦，人在做噩梦的时候，身体真的好诚实】

　　次日清晨，六点半，龙君的消息回过来。

　　【人类的身体远比你想象的要诚实，恐惧时、兴奋时……也许，它总能先思维一步做出反应】

　　【去看看太阳，晒晒心情，幸福的时候不太会做噩梦】

　　彻夜未眠的周戈咬着大拇指，想象着太阳包裹全身的舒适感闭上了眼。

　　清晨第一缕光从没有被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中挤进房间，照在床尾。

　　周戈在高潮时落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