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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色的龙榻上，沧溟的双眼紧闭。

天道神魂契的反噬极其霸道，此刻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我坐在榻边，伸手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霜魔煞气顺着我的指尖涌入他的经脉，一点一点帮他剔除那些盘踞不去的金色法则。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两人的神魂在交融中毫无保留地敞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深处的一切。

那是一片如深海般沉静的苍凉，以及对这片阴冥之地的绝对守护。

还有，对我毫无保留的偏袒。

不知过了多久，沧溟胸口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

他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犀利无比的黑眸里，此时带着一丝疲惫与迷离。

「醒了？」我收回手，顺势倒了一杯温好的清茶递过去。

沧溟没有接茶，而是先抬眼打量了我一圈。

确认我毫发无伤后，绷紧的肩线才缓缓松弛下来。

「昊天死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没死成，跌进忘川被天兵捞了回去，不过折了两条手臂，浑身经脉被天道反噬炸裂，废了。」

我淡淡地说道，将茶杯塞进他手里。

沧溟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天气好坏。

「你替我破了神魂契。」我看着他，「差点修为尽失变成废人，值得吗？」

沧溟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窗外幽暗的黄泉天空。

「我曾经觉得，天界的神仙，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我脸上，眼神干净得让人心颤。

「但你不一样。你在归墟流的血，不该成为别人刺向你的刀。战神不该被任何人奴役，即便是天道也不行。」

他伸手，指节轻轻在我手腕上碰了碰，触感微凉，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只是给你选择自由的权利。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去，你若想留，这里永远是你说了算。」

我看着他，心口只剩下一片温润的暖意。

在天界三万年，所有人都在教我如何克制、如何牺牲。

可面前的人，却把我的尊严与自由，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

「我不走。」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掌，与他指尖扣在一起，「阴冥虽冷，但这里的人，心是热的。」

沧溟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温柔的弧度。

「好，那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