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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了第二次探视。

我向张医生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看当年那场火灾的消防报告。

三天后，弟弟通过护士转交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有消防部门的出警记录、当年隔壁店主手写的证人证词、两个孩子的入院急救记录和母亲的烧伤诊断书。

我逐份看完。

出警记录上写着起火原因。

电器线路老化短路。

证人证词写着。

“当时那个女的先把小的那个孩子抱出来交给我，然后就往回跑了。我拉都拉不住。后来听见窗户碎了，她从侧面爬进去的。”

弟弟的急救记录。

右手掌部肌腱损伤，吸入性损伤。

我的急救记录。

左手腕挤压伤，面部轻度烧伤，吸入性损伤。

母亲的诊断书。

背部二度至三度烧伤，面积约百分之十二。

最后一页是医院的谈话记录，签字的是她。

“患者家属表示，因大女儿术后出现严重自责和自伤行为，要求暂缓对患儿进行创伤相关心理干预，配合药物稳定情绪后再做处理。”

看完文件，我坐到天黑。

那天晚上，护士查房时发现我在哭。

她问我哪里疼，我说我不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我不记得她，身体却对那些记录有反应。

三天后，我同意见他们。

这一次我让他们一起来。

弟弟进门后，右手一直揣在兜里。

“你可以把手拿出来。”我说。

他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拿出来。

他掌心的旧疤露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了。”我看着他的手，“消防记录里写了。”

“火灾那件事，你不用解释。”我说。

“但母亲节那天，你拖我出去，还朝我吐口水。那个不是十五年前的事，是最近的。”

他低下了头。

“是。”

“你不能拿你救过我当借口。”

“我没有。”他声音很低，“我就是……我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这是我写的。你什么时候想看都行。不想看扔了也行。”

后来我打开了那封信。

信里没有提火灾。

只有很短的几段话。

“姐，母亲节那天我不该那样对你。你生病了不是你的错，但我把照顾你的委屈当作可以对你发脾气的借口。”

“你说我拿锤子打你的手的时候，我每次都觉得你在侮辱我。”

“但我从来没想过，你是真的觉得害怕。你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了，这三个字你都该收到。”

我把信折好，收进了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