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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静得只能听到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方荞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知青，这证明你开不开啊？”

有工友忍不住出声试探。

方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通讯员。

“麻烦你帮我回个电报。”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就说，查无此人，退回原处。”

说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加急电报撕成了碎片。

一把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窜了一下，瞬间将纸片吞噬。

我看着火光映照下她平静的脸，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真的放下了。

不是为了讨好我，是为了她自己。

过完年，水渠的主体工程基本完工。

方荞找到了我。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递给我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段家老宅的钥匙。”

她说。

“我已经搬出去了，住回了知青点。屋子我打扫干净了，娘的牌位我也擦过了。”

我接过钥匙，触手冰凉。

“以后，我会按节气去给娘扫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随你。”我淡淡地说。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结婚证明。

还有一张公社盖好章的备案分居纸。

“段衡，我放过你了。”

她把两张纸平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释然的疲惫。

“你跟谁过，都别再委屈自己了。”

我拿起那张分居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红印。

法理上的纠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斩断。

“你也好好过。”

我看着她，说出了这两年来最温和的一句话。

方荞笑了。

她后退一步，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工棚。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我看着桌上的结婚证明，把它和过去的岁月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下午，我去公社签了字。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我买了两尺粗蓝布。

回到工地，我把布递给贺知禾。

“贺技术员，能麻烦你帮我做副护袖吗？之前的磨破了。”

贺知禾接过布，比量了一下尺寸。

“行，明天给你。”

她没有多问，我也没有多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宣告，自然就会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