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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唐月来到青禾小学。

她没提前联系我。

见面时，她怀里抱着一箱捐赠图书，脚上的鞋沾满泥。

“周叙在做乡村阅读项目，我跟车过来的。”

她把登记表交给我。

配偶一栏还是空白。

“你们没领证？”

“延期了。”

唐月没有回避。

“他让我先想清楚，究竟是想和他结婚，还是只想证明顾泽安仍然会选择我。”

我们坐在图书室整理新书。

窗外传来孩子们跑步的声音。

“那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停下手。

“我不会和顾泽安复合。就算没有你，也不会。”

我抬头看她。

唐月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聊天记录，却没有递给我，只放在桌上。

日期是她领证前两天。

她问顾泽安，如果她取消婚礼，他会怎么办。

顾泽安回答，会帮她订酒店，陪她向周叙解释，也会通知双方父母。

后面还有一句。

但我不会和知遥分开。

没有暧昧。

没有复合承诺。

他从头到尾，都笃定我会留在原地。

唐月将手机扣下。

“他没爱上我，也没和我发生过关系。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知道。”

“可我那时确实想过利用他的责任感。”

她低下头。

“大学分手时，是我先走的。他后来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只要我回头，他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你赢了。”

唐月摇头。

“没有人赢。”

她停了一会儿。

“第七天晚上，他找过我。”

“他删了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说以后不会再单独见我。我问他，如果没有你，会不会重新考虑我。”

“他说不会。”

唐月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告诉他，他根本没想和我复合，却享受我需要他，也享受你永远等他。”

“他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从来没说过非他不可。”

我垂下眼。

我确实没有说过。

只是过去七年里，我每一次留下，都让他以为那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

她走后，我接到原学校主任的电话。

青禾小学申请把我纳入正式支教名单。

期限一年。

如果我接受，就要放弃这学期回城的机会。

申请表放在桌上。

顾泽安曾替我规划过婚后的生活。

住哪套房，在哪所学校工作，几年后要孩子，周末回哪边父母家。

每一项都很妥帖。

只是没有哪一项真正问过我。

晚上，我独自走过操场。

山里的月亮很亮。

我坐在台阶上，把申请表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签字前，笔尖还是停了一下。

七年的习惯是一根细线。

不再拉疼我，却仍缠在指间。

我闭上眼，写下名字。

这一次，我选的未来里，没有预留顾泽安的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

顾泽安发来消息。

正式名单我看到了，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回复。

什么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