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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他们推门进来。

「明昭姐！」

邱悦大方地跟我打招呼。

「陆老师总说你做饭好吃，这次我终于有口福啦。」

她往厨房里探头。

「我来帮你打下手。」

陆景鹏拉起她的手往客厅走。

「别添乱了，安心等着吃吧，小迷糊虫。」

他没有让邱悦换鞋，也没有往她身上喷酒精消毒。

他们窝在沙发里，一个笑，一个闹。

互相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才更像是一对夫妻。

我把鱼下锅，热气混着辣椒味直往上冲。

呛得我捂住嘴，眼泪重重地砸下来。

吃饭时，邱悦歪头看着桌上的公筷和专属碗碟。

「明昭姐，没想到你们家餐具都是分开用的。」

「嗯，他有洁癖。」

「我们公司聚餐可没那么多讲究，之前团建的时候，陆老师还拿我的勺子喝同一碗汤呢。」

「别瞎说。」陆景鹏在旁边接话，「那次是我拿错了。」

他难得给我夹了只虾，语气很温柔。

「今天你辛苦了，多吃点。」

我看着他手里的公筷。

这么多年，他抱完我换衣服，亲完我漱口，碰过我任何地方都要消毒。

有一回，我用错了他的碗。

他当着我的面直接把所有餐具扔进垃圾桶，气了好几天。

现在他和邱悦聚餐，勺子混着用，汤喝同一碗。

「陆老师，帮帮我。」

邱悦熟练地把虾往他碗里丢。

「明昭姐，我真羡慕你啊，天天都能吃到陆老师剥的虾。」

「她不用我剥。」

陆景鹏把剥好的虾肉放回她碗里。

「她哪有你那么娇气。」

不是不用。

是说了也没用。

「娇气说明有人疼呀。」

邱悦夹起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

「尝尝，奖励你给我剥虾。」

又冲我甜甜一笑。

「明昭姐，你别多想，我就是和陆老师关系好，胡闹惯了。」

陆景鹏没犹豫，很自然地张嘴吃了。

我看着邱悦黏糊糊的筷子，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他皱眉，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扫兴，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他当着我的面吃邱悦夹的菜。

还要指责我扫兴。

我看着他。

「我说什么了吗？」

「你是什么都没说。」

他重重放下筷子，声音冷了半分。

「可你那张脸，比说了还让人吃不下饭。」

邱悦连忙摆手。

「明昭姐，你别生气，陆老师平时和我们都是这么相处的，我不是故意的。」

陆景鹏看了她一眼，柔声安慰。

「没事，你多吃点。」

他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只留给我一句。

「小姑娘难得来吃顿饭，别太斤斤计较。」

我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前，听见邱悦哭着问：「陆老师，明昭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陆景鹏语气平淡：「别理她，等会就想明白了。」

我靠在门板上，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我是叶明昭。」

「之前定稿的那份离婚协议，麻烦你尽快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