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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进巷子,把萧霁的咳声送进门缝。
他跪在我家院门外,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一下重过一下。
「春桃,让我见你一面。」
我没动。
灶上的豆浆滚了,我拿长勺搅了搅。
王婶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外头结霜了,跪到后半夜怕要冻坏。」
「跪着吧。」我舀了碗豆浆端给她。
那年腊月大雪,萧霁染了风寒。
我爹说读书人身子金贵,病坏了耽误科考。
我便用油纸包了刚熬的药,捂在棉袄里往他住处跑。
雪积得深,没过小腿肚。
到他小院门口,门关得死紧。
我喊了几声,书童隔着门缝回话:「公子正温书,不见人。」
我在雪地里跪下来。
药从滚烫捂到凉透,膝盖底下的雪化了一层又冻上一层。
半刻钟,他才开门。
他嫌我在外头太吵,扰了他读书,才开的门。
他站在门里披着旧氅,皱着眉接过药碗。
开口却是:「往后别这时候来了。」
院门外传来闷响。
我从门缝看出去,萧霁整个人蜷在地上,额角磕破了皮,渗出一条血痕。
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却青白了。
江砚声站在他跟前,低头看一眼,嘴角往下撇:「就这点跪劲?」
他转过脸朝门里喊:「春桃,这人非说要跪到你心软。」
我拉开门,没往外多走。
萧霁仰起头,眼里烧着两团亮得骇人的光,话都说不利索:「当年你送药我开、开了门的,春桃,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对江砚声点了个头:「把他送回他那破落户小院去。」
江砚声一把扯住萧霁后领把人拎起来,回头冲我眨眼:「回来给我留碗热豆浆。」
「加两勺糖。」
萧霁被拽走时偏着头往回看,嘴巴一张一合,不知是打颤还是叫我。
我没再看,转身关了门。
王婶还杵在院里,往巷子那头张望好一会儿才扭头:「春桃,你真不管了?」
我揭开锅盖,豆香糊了一脸。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