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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车门上来，系安全带时搓了搓胳膊。

“少然没送你？”

“他跟静静去商场了，欣怡你这车......挺新的。”

“换了辆。”

“多少钱？”

“四十多。”

她表情变了变，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车开到我弟小区楼下，她解安全带。

“欣怡，你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车是贷款买的......”

“我知道。”

我看着前方。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在车窗外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我把车窗升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爸电话打进来。

“苏欣怡！你哪来的钱换车！”

我刚醒，声音哑，“贷款。”

他嗓门大得手机都颤，“你月薪八千贷四十万？你糊弄鬼呢！是不是傍上什么人了？我告诉你，你别给我们家丢人......”

“爸。”

我坐起来。

“我换车用我自己的钱，贷不贷款都跟咱家没关系。你打这个电话要是关心我，我谢谢您。要是来质问我的，我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你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我知道。”

我挂了。

手机扣在枕头上躺平看天花板。

天刚亮透，窗帘缝里一道白光落在地板上。

我忽然想笑。

四十六万的车，我卡里利息一天都不止这个数。

我没有傍大款。

我傍了一组中奖号码。

十一月下旬，我弟的房地产项目黄了。

消息是二姨传过来的。

午休发了一条长语音，六十秒，点开全是叹息。

“你弟弟那项目被人骗了，投了两百万，全是借的。你妈眼睛都哭肿了，你爸把自己关屋里两天没出来......”

我听完了，没回。

第二天晚上我弟电话打过来。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突然想起来自己拉黑了微信但电话没拉。

响了七声，我接了。

“姐。”

他声音从来没这么低过，带着一股刻意压着的狼狈。

“我这边出了点事，你知道了吧。”

“嗯。”

“那个项目投资方跑了钱要不回来，我借了网贷还有朋友的，现在......”

“多少？”

“总的.......两百出头。”

我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

“你找我干什么？”

他声音哑了，“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十万周转一下，等我那边官司打完......”

“我月薪八千。”

“你别跟我来这套！你那车四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