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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我妈过生日。

我提前一周在商场挑了条羊绒披肩。

深灰色，软软糯糯的料子，价格五千。

柜姐说这颜色显气质，中年女性最适合。

生日当天，我进去的时候蛋糕已经切了。

餐桌上摆着十几道菜，我弟一家三口坐主位。

方静如怀了四个月肚子明显了，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我把披肩盒子放我妈面前。

“妈，生日快乐。”

我妈打开盒子摸了一把料子，眼角笑出皱纹。

“哎呀这料子真好，欣怡你花这钱干什么......”

“多少钱？”方静如头都没抬。

我没理她。

我弟接话了，“姐你这次可别拿便宜货糊弄咱妈，妈生日你得上心。”

我拉开椅子坐下，“五千。”

“五千？”方静如终于抬眼，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我，表情微妙地撇了下嘴，“妈，少然给你买那个金项链到了，一万五呢，说比披肩带出去有面子多了。”

包间安静了一下。

二姨在旁边笑，“哎哟少然孝顺，一万五的金项链？”

我弟挺了挺胸，“那当然，我妈喜欢就行。披肩这种东西又不贴身，摆着落灰。”

我爸“嗯”了一声:“少然有心。”

我看着我妈。

她把披肩叠好放回盒子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都好，都好。”

席间我去洗手间，在走廊碰上方静如。

她靠着墙补口红，看见我来扬起下巴笑了一声。

“欣怡姐，你那个披肩是在批发市场买的吧？五千？标价签撕了吗？”

我拧开水龙头洗手。

“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你呀。”方静如把口红盖好，“你看看你，一个月挣那么点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你弟弟都劝你多少回了，找个有钱的嫁了得了。”

我关了水。

“方静如，你那张床垫是我买的。”

她一愣，“什么？”

“我弟卧室那张乳胶床垫，八千多，我去年年底买的。他说腰不好睡硬床难受，我买的。客厅那台电视，六千。厨房那个破壁机，一千二。你住的房子全款是我出的。”

方静如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

“我嫁不嫁人，不劳你操心。”

我推门走了。

回到包间菜已经撤下去一半。

我弟跟三叔吹房地产项目。

我爸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我没说话。

那天散席，我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经过公交站牌。

我妈站那等公交，我爸坐我弟车走了。

我停下来。

“妈，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