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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月不顾宗门长老的反对,将那具腐烂的尸体,葬在了灵山宗灵气最盛的禁地——望月崖。
那是历代掌门才能安息的地方。
她没有立碑,只是用剑在墓前的青石上,一笔一划地刻下:
【爱夫季景行之墓——未亡人云清月泣立】。
安葬完我的那天,云清月的头发白了一半。
她遣散了伺候的弟子,把掌门印信扔给了执法长老。
然后,她抱着我生前最爱的一把断剑,在坟前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像个活死人一样,靠在冰冷的墓碑上,自言自语地回忆着过去。
“景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凡间破庙成亲的那晚?那晚的月亮好圆。”
“你问我,若是有一天我成了仙,会不会就不要你了。”
“我当时发了毒誓,说若负你,便万箭穿心。”
云清月惨笑一声,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刻字,眼泪干涸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败的痕迹。
“我违背了誓言,老天为什么不惩罚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是我太自负了。”
她把脸贴在泥土上,声音哽咽。
“我总以为你离不开我,我以为只要我还是掌门,你就算受了委屈,闹一闹也就过去了。”
“我忘了,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也会痛,也会绝望。”
“景行,我真的错了,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这掌门我当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白子辰来找过她几次。
他端着参汤,试图用过去的旧情唤醒她。
“师姐,人死不能复生,魔族还在虎视眈眈,宗门不能没有你啊!”
可云清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要他敢靠近墓碑十步之内,她身上的剑气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逼退。
“滚。”她只有一个字。
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厌弃,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了白子辰最后的幻想。
就在云清月消沉的第十天。
天,突然黑了。
遮天蔽日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吞没了灵山宗的护山大阵。
凄厉的惨叫声、法宝碎裂的轰鸣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魔族,再度大举入侵了。
执法长老浑身是血地跌落在望月崖,跪在云清月面前哀嚎:
“掌门!魔族攻上来了!护山大阵已破,弟子们死伤过半,求掌门出关主持大局啊!”
云清月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身形踉跄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她竟然发现,自己握剑的手在发抖。
那个曾经一剑光寒十四州的灵山宗掌门,在失去挚爱后,连剑心都跟着碎了。
但她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