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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院子时天快亮了。哑奴在门边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扑过来拉住我袖子，比划着问我去了哪。

“后花园。”

我坐下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没事。”

她不信，指着院子里外——那里有守卫。

她急得眼圈发红，比划得飞快：不能再去。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哭。”

第二天，我让秋菊送了一封信去城西破庙给师傅。

第三天，信里只有六个字：十五，假山，取血。

我没有告诉师傅我打算怎么破阵。

但我知道，陆川一定会在那天带我去密室。

他要取我的心尖血，那就让他取。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那颗母蛊还在他体内——我就有反杀的机会。

十五那日，黄昏时分，陆川亲自来我的院子。

他今日穿了件石青锦袍，面容被晚霞映得格外温和。

“兰因，跟为父走。”

我从窗边站起来。哑奴挡在门口不肯让，陆川的侍卫将她拎开。

她摔在地上还在朝我伸手，哑着嗓子“啊啊”地叫。

“别伤她。”

“一个哑巴而已。”

陆川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我跟着他穿过回廊。

经过月洞门时他忽然开口：“兰因，今日之后，为父许你一切你想要的。”

“包括我娘的命吗？”

他没有回答。

假山洞口开的时候，血腥味扑面而来。七个人还在石墩上坐着，血线比上次又粗了一圈，暗红的血流沿着凹槽涌向阵眼，铜台上那枚锥形钉子在发幽蓝的光。

“上去。”陆川示意我登台。

我踩上铜面，冰凉隔着鞋底传上来。他在我面前蹲下，拔出乌木鞘匕首，刀身淬了一层青色。

“跪下。”

我跪下了，盯着那把刀。

“兰因，就一下，不疼。”

刀尖抵上我心口时，我忽然笑了：“将军，你真以为我会乖乖让你取血？”

他瞳孔一缩，手指立刻捻向腕间母蛊。但几乎在同时——轰——

密室的穹顶被从外部掀翻了半边。碎石如雨落下，一道灰影从缺口跃下。师傅落地时膝盖微弯，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

“陆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