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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死后第四日，陆川将我叫去书房。

我并不意外。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御史台的结案文书，指尖压在那行“匿名检举”上面。

“你做的？”

我站在案前，身姿笔直：“将军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川没再问。

他合上文书的动作很轻，抬手时袖口微动。

我瞳孔骤缩。

腕间的黑色印记猛地炸开剧痛。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案角上。

陆川捻动拇指。

第二下，五脏六腑像被千万只蚁虫同时撕咬，我整个人蜷缩在地砖上剧烈抽搐。

第三下，我眼前发黑，指甲抠进砖缝崩断了半截，冷汗浸透了里衣。

我蜷在地上动弹不得，胸腔里每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陆川终于停了手，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声音压得很低：“卢氏虽然蠢，但她是陆府的主母，她与老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说不出话，伏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起身走了，脚步声远去后，春草从门外扑进来哭喊着扶我回院子。

那夜我发了高热，浑浑噩噩中只见娘的影子背着包袱渐行渐远。

我伸手去抓，腕上的印记一烫，又把人拽回清醒。

天亮时热退了。

秋菊瘸着腿从外面回来，塞了一只竹筒在我掌心。

是师傅的回信。

我靠在床头展开信纸。师傅字迹潦草急促。“同心蛊，一命双生。他杀你即杀己，此为底牌，握紧。”

“解蛊之法为师已寻到七成，还需时日。十五月圆，陆川必有动作，盯住他，但别动手。等为师消息。”

我将信纸揉碎吞下，墨苦得舌根发麻。

他不敢杀我。

我低头看着腕间还在隐隐发热的黑色印记，撑着床沿慢慢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