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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我从袖中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没有理会地上抖如筛糠的顾长云,径直走向裴玄寂。
侍卫上前接过宣纸,恭敬地呈递到裴玄寂手中。
顾长云见状,疯了一般想扑过来抢夺。
却被两名带刀侍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重重磕在碎裂的瓷片上,瞬间鲜血淋漓。
「青梧!你写了什么?你不能害我啊,我是你的夫君!」
顾长云不顾脸上的剧痛,嘶声裂肺地吼叫着,试图用最后的情分来bangjia我。
裴玄寂没有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展开那张宣纸。
纸上没有替顾长云顶罪的供状。
只有洋洋洒洒数百字,用左手行书,写下的一份完整且毫无破绽的《南江水利疏》。
步步为营,字字珠玑。
甚至连修筑堤坝所需的土石用量、劳役调配,都写得清清楚楚。
裴玄寂看着纸上的字迹,眼底的寒冰终于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赏识。
他将宣纸折好,收入袖中,转头看着地上的顾长云。
「顾大人,这纸上的策论,还有这左手字,你可认得?」
顾长云奋力抬起头,虽然看不见纸上的内容,但他太清楚我的本事。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立刻调转话锋,声泪俱下地辩解。
「首辅大人,这都是内子写的。是她自己学了臣的笔法,背着臣胡乱写的!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事到如今,他连半句保我的话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将欺君的罪名推到我头上。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丑态,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裴玄寂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极度的轻蔑:「顾长云,本辅当年在云州微服,曾亲笔写下上阕残联悬赏治水良策。那纸背面的左手字,是对出的下阕。」
「你既说这字是她学你的,那现在,本辅命你用左手,在这地上写一个字。只要你能写出这半分风骨,本辅立刻向圣上请旨,赦你无罪。」
侍卫极有眼色地踢过去一支笔,落在顾长云手边。
顾长云盯着那支笔,浑身颤抖。
这些年他拼命练右手字,才将自己的和我的练得七分相似。
莫说左手字,他连左手握住笔杆都费劲!
裴玄寂收回目光,声音冰冷。
「欺君罔上,窃妻之才,构陷内阁。」
「将顾长云拿下,打入诏狱。顾府上下,全数羁押,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