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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入冬时,海边风比我想象中冷。
我在图书馆做完值班,出来时看见陆沉站在台阶下。
他瘦了些,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我走下去:「你怎么来了?」
他说:「松川放短假。」
我点头:「有事?」
他把纸袋递给我:「你以前放在我家的东西。」
里面是几本练习册,一张旧校卡,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蓝色便利签。
我接过:「谢谢。」
陆沉听到这两个字,眼睫动了动。
这半年,他来过澜州三次。
第一次站在宿舍楼下淋雨,被宿管赶走。
第二次给我送胃药,我让他放在门卫。
第三次,他只是坐了半天高铁,把我落在班群相册里的照片打印出来,夹进信封里。
我没有收。
他也没有再逼。
像终于明白,有些事不是做得晚就能算补上。
陆沉说:「我申请了转专业,没去秦雨眠那个学院。」
「嗯。」
「她也没再联系我。」
「嗯。」
他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你现在连问都不问。」
我说:「那是你的事。」
台阶旁的路灯亮起来。
他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在。你安静,懂事,不争,所以我把你放在哪儿都觉得没关系。」
我没有打断。
陆沉继续说:「后来我才发现,我每一次选别人,都是在让你学会不选我。」
这句话,他终于说对了。
可来得太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片蓝色便利签。
边角不齐。
是那天他从我窗上撕走的澜州一角。
他说:「这个,还给你。」
我没有接。
「扔了吧。」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
很久,他才低声问:「林栀,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看着他。
他眼里有很重的红,却还是克制着,没有上前,也没有拉我。
这比他从前任何一次挽留都像样。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说:「陆沉,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他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别再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只说:「好。」
我转身往宿舍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纸张被揉皱的声音。
很轻。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我去海边看日出。
冬天的海面很亮,风吹得人眼睛发酸。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新的蓝色便利签,撕下一张,写上今天要做的事。
去图书馆还书。
给妈妈回电话。
把兼职工资存起来。
下午去看海。
我把便利签贴在手账第一页。
没有城市名。
也没有谁的名字。
只有我自己的日子,一行一行,干净地往前排。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栀,祝你自由。」
我看完,删掉对话框。
宿舍楼下的早餐铺刚开门,蒸汽从窗口冒出来。
我买了一杯热豆浆,边走边喝。
这一次,我喝完了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