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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立冬。

水渠全线贯通，清澈的水流顺着修好的渠道，一路流向干旱的农田。

我作为水利所的技术代表，回村验收工程。

村子变了样，原本破旧的土房翻修了不少。

我先去了娘的坟上。

坟头上的杂草被清理得很干净，墓碑前放着一束野菊花。

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我知道是谁放的。

验收完工程，我准备坐车回公社。

在村口的老榆树下，我看到了方荞。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低头核对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我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她脸上的那种浮躁和算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平和。

“水渠修得真好。”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嗯，以后村里不缺水了。”

我也平静地回答。

“你……以后会成家吗？”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会吧。”

我看着远处的山际线。

“我往前看了。”

方荞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挺好的。段衡，祝你平安。”

“你也是。”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她夹在账本里的一张纸。

她弯下腰，仔细地把那张纸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是村里的工分账，她现在是村里的记账员。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靠自己的手在过日子。

“段工，车快开了。”

身后传来贺知禾的声音。

她穿着利落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两个军用水壶。

走过来，自然地把其中一个递给我。

“水打满了，走吧。”

我接过水壶，感觉水温刚好。

“好。”

我转过头，最后看了方荞一眼。

她站在树下，微笑着目送我们。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

“中午回所里吃什么？”贺知禾一边走一边问。

“那就去吃面吧，加个煎蛋。”

“行，我请客。”

初冬的阳光洒在土路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