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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脸上苍白几近无色。

“我今天来，是和你做最后道别的。”

“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被公司开除，导致影响了品牌形象。”

“手上负责的合同也被迫搁置，违约金需要我自己付。”

“可我没多少钱了，离婚后财产都划分给你了。”

我后退一步。

“不是找你要！”他赶忙摆手，“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哪怕最后一眼，也好。”

沉默良久后，我问：

“你要怎么办？”

周聿川垂眸，笑了笑。

“自己犯的错，要承担。”

“我联系了一家海上运输，可以赚美元，只是累了点，在海上漂泊全年无休。”

“这算是我的结局了吧。”

他看向我，眸光破碎。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那个骰子。”

周聿川露出手腕内侧，遍布了划痕。

“新的，是前几天割的。旧的结痂的，是你离开我那天，我觉得活着没意思割的。”

“还有这个。”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出骰子页面。

“这是薛小爱给我制作的，每次摇之前，我都可以控制结果。”

所以这些年来，每次选择都受他操纵。

【啪】，他一把将手机掷在地上。

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一下、两下，直到碎成一地碎片。

七零八落的屏幕和组件，像极了我们现在。

“莱莱，”周聿川凄然一笑，“我总以为我能赢，希望完全征服你，让你爱我一辈子。”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是我被你征服，爱了你一辈子，所以渴望赢。”

“但现在……我输了。”

周聿川垂着头，喃喃道：“输得彻底……”

我往前走了一步，喊他的名字。

“周聿川。”

他猛然抬头，眸含欣喜，

“你有话对我说？”

我平静开口：“你知道这里是公共区域吗？”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乱扔垃圾，损坏公共环境。”

于是他弯起的唇角就那么僵住。

保洁过来，扫把点了点他的鞋，“让开一下。”

那些碎片被无情扫尽垃圾桶。

周聿川震惊后抬头，看着我远去的背影。

光怪陆离的摩天大厦里，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心底的爱人也就此远去。

属于他的，只有高筑的债台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回家吧，周聿川。

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了，也不会再有人信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