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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旧城市离开后，我一路南下回到了老家。

这是一座宁静的滨海小城。

人们会晨起在街边买一碗豆浆油条，慢悠悠地吃完。

然后骑着自行车上班，日落时分下班，和朋友伴侣结伴遛弯儿。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种氛围里，从没想过复杂的勾心斗角。

遇到周聿川后，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

妈妈关闭了所有通信设备，专心在家照顾我。

我们一起打扫完屋子，她每天照着菜谱帮我调理身体。

“你还年轻，不能因为一点小挫折搞坏身体。”

“多囊早产，也不一定以后就肯定生不了孩子。”

“要相信自己，女人穷不可怕，怕的是心气没了。”

我深以为然。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算我现在想重出江湖、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身体跟不上了。

所以我每天除了进补就是锻炼。

拉着妈妈一起练操，告诉自己这是人生中难得的暂停，要好好珍惜。

同时我也没有放弃学习，从前的业务水平和知识还在脑子里印着。

上午我锻炼看书，下午练习口才、学习技能知识。

出了小月子后，我才觉得自己彻底没事了。

身体的阵痛消失了，心里那些潮湿阴暗的伤也结疤了。

只是一时看走眼，花了八年的时间醒悟罢了。

偶尔，妈妈看着我瘦下来的身体发问：

“莱莱，你还会想起来那个孩子吗？”

我知道，她总是怕我放不下。

我笑了笑，“会吧。”

我会想起曾经给她选的婴儿服，学习的新手妈妈知识，练习的哄睡换尿布技巧。

想起为了迎接她的诞生，自己吃了多少苦。

“别难过，有妈陪着你呢。”

妈妈搂住我，眼眶泛红。

我轻轻地推开她，摇了摇头。

“可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那个孩子没了，我确实难过。可不能永远不放她离开，就算把她紧紧锁在自己的心里又能怎么样呢。”

“对她对我，都不公平。”

我已经接受自己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事业，失去了青春和周聿川。

可一无所有的人生，谁说不能重来？

就这样，我和妈妈互相安慰着，生活和心灵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直到那天新闻报道即将台风过境。

我惦记着外面流浪的小动物，想再去把它们的窝搭一搭，添些口粮。

拎着十斤重的猫粮，逐一分发过后，才捶了捶腰直起身。

“你瘦了。”

背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僵硬了一瞬，随即皱起眉。

“还是那么有爱心。”

他哽咽了一下，干笑着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曾经说过，如果受了伤，老家是最好的疗伤圣地，我都记得。”

是他了，没错。

我缓缓转过身，身后是一道贯空的闪电。

“周聿川，”我念出他的名字，“你来干什么。”

凉凉的风卷起碎石划过我手背，周聿川往前走了两步，握起我的手。

“莱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