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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雪在镇上住了下来。
第三天,我上山采药。
鹤年堂被封那几日,几个老人断了药,我只能去后山找替代药材。
山路湿滑,旧腕伤忽然发作,我没能抓稳石壁,从坡上滚了下去。
醒来时,人已经在县医院。
右腕骨裂,胃出血,需要留院观察。
护士问紧急联系人。
我报了苏晚禾的名字。
半小时后,岑照雪赶到医院。
她冲到病床边,声音发颤:“谁签的治疗同意?”
护士拦住她。
“患者指定苏医生作为联系人。”
岑照雪像没听懂。
“我是他未婚妻。”
护士看了一眼系统备注。
“患者显示无配偶、无婚约。并且患者本人要求,岑照雪女士不得代签任何医疗文件。”
走廊里人来人往。
她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很多年前,爷爷抢救时,我也这样站在抢救室外。
我求她留下。
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说沈庭州那边更需要她。
如今,轮到她被挡在门外。
她伸手想碰我的病历。
我挡住。
“别碰。”
她手指停在半空。
“以前你的手疼,都是我揉的。”
“所以你最清楚它为什么会疼。”
我看着她。
“可你还是让我替你誊古方、熬样药、守药房,熬到天亮。”
“你说我反正没有正事。”
她眼圈骤然红了。
助理赶来,低声问:“岑总,要不要给许先生转集团独立病房?”
岑照雪像抓住补救机会。
“安排最好的病房,费用从我账户走。”
我对护士说:“不转。”
岑照雪眼神一颤。
“你非要这样吗?”
“我爷爷当年没住进去的病房,我也不住。”
她彻底说不出话。
爷爷病危那晚,医院只有一间独立病房。
她说要留给沈庭州那边的项目专家,爷爷只是普通老人,普通病房也够用。
那天我没吵。
因为爷爷攥着我的手,让我别让她为难。
现在,我也不想为难她。
我只是不再接受她迟来的好。
出院那天,岑照雪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抢救记录。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查了爷爷去世那晚的记录。”
“护士备注里写,爷爷临终前问了三次,雪丫头回来了吗。”
她抬眼看我。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看着她。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的手一点点攥紧。
“沈庭州说,会议室被家属堵了,媒体到了,项目会出事。”
“可我查了监控和公关记录。”
“那晚舆情早就被控制了。”
“他只是怕自己的履历漏洞被追责,所以把我叫走。”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没掉下来。
“可他说得对。”
“他骗我一次,我就去了。”
“真正做选择的人,是我。”
我没有安慰她。
这句话,本来就该她自己说出口。
我扶着苏晚禾的手走下台阶。
这一次,岑照雪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