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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小学比我想象中更难适应。

宿舍没有热水。

教室的投影坏了，备课只能靠粉笔，放学后，几个住的远的孩子还要步行一个多小时回家。

我以前遇到设备故障，总习惯找顾泽安。

他大学读物理，毕业后留在中学教书，什么电器到他手里都能拆开修好。

这一次，我借了工具箱。

折腾半个下午，投影仍旧没有反应。

拧螺丝时，金属边缘划破了手指。

好在梁老师找来了镇上的维修师傅。

对方检查后说线路老化，换根线就行。

二十分钟解决的事。

我却在过去七年里，把太多这样的二十分钟交给了顾泽安。

离开他生活也没有停下来。

周五，母亲赶来学校。

她看见宿舍的样子，眼圈一下红了。

“你要分手可以，为什么非得跑到这里吃苦？”

我替她倒了杯水。

“这里缺老师。”

“你以前不是最怕山路吗？”

“现在也怕。”

来时那晚，车经过盘山路，我几次抓紧安全带。

我也想过下车。

想过给顾泽安发定位，让他接我回去。

可车每转过一个弯，城市的灯就远一点。

等到彻底看不见时，我反而安静了。

母亲从包里取出钥匙。

“泽安送来的。他说房子租约还有三个月，东西都没动。你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我没有接。

“退给他吧。”

“你们真就这么算了？”

窗外有人喊许老师。

几个孩子抱着练习册，正等我批改。

我将钥匙推回母亲手边。

“不是算了。”

“是到这里了。”

下午放学，山里下起大雨。

屋顶果然漏水。

我和梁老师搬桌子、接水、抢救作业本，忙到晚上九点。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关机前，顾泽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回我接了。

“知遥，你那边暴雨预警。”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

“明早山路可能封。我现在过去接你。”

我看着地上排列的水盆。

“别来。”

“你那里不安全。”

“学校有值班老师，镇上也安排了人巡查。顾泽安，我不是只有你。”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声音很响。

“那我等路通。”

我按下关机键。

屋外的雨还在下。

这一晚，没有人为我修好屋顶。

可天亮时，作业本一张都没湿。

第二天，梁老师告诉我顾泽安昨晚赶到了封路口。

山体滑坡，车进不来。

他在那里守了半夜，只托巡查的人问了一句，我有没有受伤。

他的担心是真的。

可那些伤害也不会因此变成假的。

中午，陈铭发来一张照片。

顾泽安坐在民政局门口，脚边放着一杯桂花酒酿。

今天是第七天，他说你以前再生气，也不会让他找不到。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让他别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