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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顾淮川脸上的笑意变淡。

“你离开我，连人都认不全。”

“婚礼取消，然后一辈子躲在家里？”

我攥紧手心。

七岁的一场重病后，所有人的脸在我眼里都变得模糊。

只要换了衣服，或者站在人群里，我连亲生父母都可能认错。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我笨拙又小心，依靠声音、气味、特殊标记和习惯分辨身边的人。

顾淮川明明都知道，可现在，

他随意地拿出来，把它当成和别人的谈笑、赌资。

“哎呀，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感情嘛。”

宋妍走过来，挽住他的的手，亲昵又自然：“知微正在气头上，你别逼她。”

然后转头朝我，叹气：“我们真没恶意，等你冷静下来，就知道大家都是为你好。”

我没再解释。

这些年，每当有人拿我的脸盲开玩笑，顾淮川都会挡在我面前。

他会告诉那些人，我只是认不出脸，记忆力和生活能力都很正常。

如今，他站在笑得最响的人群里。

拿着手机拍下了我最慌乱的模样。

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朝宴会厅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顾淮川冰冷的声音。

“让她走。”

“我看她出了这扇门，能认识谁。”

酒店走廊铺着花纹复杂的地毯。

我快步的穿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脸。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到转角，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沈知微。”

男人走上前，轻喘，“我是周砚，穿黑色西装，刚刚你牵错的那个。”

我停下脚步。

他知道，我害怕认不出来的人是谁。

这种自报身份的方式，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

周砚与顾淮川是大学同学。

两人曾经关系很好，后来不知因为什么闹翻，毕业后也成了竞争对手。

我见过他几次。

每次他都会先告诉我名字。

顾淮川很讨厌这一点。

他说周砚故意强调我的缺陷，装得体贴。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周砚与我保持着两步距离。

“顾淮川说，你们准备了一个蒙眼寻找新郎的惊喜环节，让我暂时穿上他的外套。”

“手串和香水，是灯灭前才交给我的。”

“我以为你知道。”

我低头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那是顾淮川今天穿来的。

为了让我分辨，顾淮川常年只用一种雪松香水。

但刚才为了和宋妍打赌，身上所有能够被我识别的细节，都给了周砚。

“和你无关。”

我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后，他站在门边。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可以叫车。”

“好。”

他没有坚持，只将一张名片放在电梯旁的置物台上。

“刚才宴会厅里很多人在拍摄。顾淮川如果用视频伤害你，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