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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我怀里抱着的纸箱,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收拾东西。”
“我说了让你今天先顶着,你发一通脾气我当没看见,你倒好,跑回公司来演这出?”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办公区的人抬起脖子往这边张望。
我把纸箱往怀里紧了紧,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下跟他争。
“我没在演,季临川。短信你收到了,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种熟悉的笃定。
“你哪次说要走是真的走成了?上次说三个月不来公司,三天就回来了。上上次说不管账了,第二天早上刘哥卡在审批流程上给你打电话,你挂完电话十分钟就给过了。”
他向前一步,堵住我的路:“林月江,你能不能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公司现在什么阶段你不知道?局势紧张,下一轮投资人马上要进场,你这个时候闹,合适吗?”
阮软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拍了拍他的背:“师兄你别那么凶嘛!姐姐可能是累了,咱们坐下好好说嘛。”
然后她转向我,嘴巴一撇,语气可怜又委屈: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昨晚的事情吃醋!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明知道公司离不开你的!”
“离不开我”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种居高临下的挽留,像是在说“我们知道你有用,但你别用得寸进尺了”。
我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昨天她也是画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端着一杯香槟被奉为“年轻有为的合伙人”,而我站在边上成了“管家里的事那个”。
一夜之间,她好像变成了更无助可怜的人,而我成了那个“不懂事、添乱”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面装满了我的心血和操劳。刘总昨天在庆功宴上夸的那个模型,也是这里面的一部分。
可季临川从来没有夸我一句,仿佛我做这些都是欠他的。
他说我三天就回来,因为他不知道公司的审批流程的表是我搭的,数据校验规则是我写的,系统里所有公式都绑在我名字下面。
我不回来的话,任何一个人打开了那个表,都会弹出一个提示框:“请联系江妍。”
他说我十分钟就给过了,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审批系统我设了三层校验,除了我没有人能在一小时内跑通。
他以为我每次离开是“使小性子”,却不知道我每次回来都是因为“责任心”。
而现在,我明白了。
“季临川。”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我不欠你的。”
话罢,我转身离开。
季临川眼神闪过一丝晦暗,刚要追上来。
手臂却被人扯住了。
“师兄,让她走!”
“她一直闹,你还能一直追吗?不如就让她去外面吃吃苦头,才知道师兄你有多好!”
阮软梗着脖子说:
“真当公司少了她不行啊?她会的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