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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2页)

江宥之脸上的笑僵在原处。

手中玉牌“当啷”一声落地。

礼部尚书猛地起身。

“荒唐!”

“献伪宝,欺贵人。”

“江家好大的胆子!”

席间哗然。

巡抚使冷着脸挥手。

“拿下。”

江宥之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猛地回头,一把攥住寒瑶的手腕。

“怎么会这样?”

“你不是说沈渊舍不得吗?”

“你不是说只要取了他的血,蓝蝶便能振翼吗?”

寒瑶却像听不见。

她死死看着那摊灰烬。

下一刻,她忽然捂住心口。

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

空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蓝蝶情蛊不是死于献宝台上。

是死于我心死的那一刻。

而那时,我已在归宗山道上。

马车辘辘,碾过满地碎石。

风掀起车帘,远处群山隐在薄雾里。

我胸口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像一根紧绷九年的弦,终于断了。

随后,是近乎窒息的空洞。

我扶住车壁,缓了许久。

我知晓。

蓝蝶死了。

蓝蝶死,我受的是断契之痛。

可背誓之咒,终究会去找真正负心的人。

奇怪的是,我并不难过。

只是觉得疲惫。

离开小院前,我用了一个时辰,抹去自己九年痴念。

她送我的旧发带,我投进火盆。

我为她刻的桃木平安符,被我亲手折断。

桌案上那些她从前嫌弃、后来又随手拿走的药蛊瓶,我一件不留。

最后,我将那只独角仙的残壳,放在我们曾一同淘来的旧木案中央。

壳旁压着一张纸。

墨迹未干。

仅二字。

缘绝。

这便是我给九年旧情写下的最终判词。

人在失望透顶时,是没有声音的。

后来我听说,照华台那场献宝宴彻底成了笑话。

礼部尚书拂袖离席。

江宥之被斥为献伪宝、欺贵人,当场革去举荐名额。

江家为此赔上大半家产。

江宥之红着眼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寒瑶身上。

逼她回去寻我补救。

寒瑶是跌跌撞撞跑回小院的。

她身上华服被扯破。

绣鞋掉了一只。

脚底磨得鲜血淋漓。

她推开门时,还在喊:

“阿渊,我回来了。”

“你别闹了,好不好?”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死寂。

和傍晚冰冷的穿堂风。

她看见空荡荡的柜子。

看见火盆里的残灰。

最后,视线钉在木案上那只干瘪虫壳,和那张纸上。

“缘绝……”

她颤抖着拿起纸条。

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

直到这一刻,迟来的恐慌才终于扼住她的咽喉。

那个等了她九年、连命都愿意掏给她的人。

真的把心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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