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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下山。
下山的路走了大约一半,我停在一块巨石旁边。
然后抽出腰间的短刃,捏住自己的一把长发,齐着肩割了下去。
半截断发落在脚边,被风一卷滚进了石缝里。
我低头看着那团黑发,忽然想起当年跟凌霄结为道侣那天,也是坐在梳妆台前,他亲手替我绾了发髻,插上一根白玉簪,说往后就是一家了,我头发长,他慢慢替我梳。
我握着断发蹲下来,连同怀里的道侣玉牌一起,挖了个浅坑埋进老松底下。
填上土拍实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恩断义绝。从今往后,各走各路。
我把布包重新甩上肩膀继续下山,刚走到山脚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凌霄从半空落下来拦在我面前,衣袍翻飞着落定,脸色铁青。
“你头发呢?”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那半截短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做了什么?”
“割了头发,埋了玉牌,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你是我的道侣,我还没准你下山!”
“长老已经准了。”
“长老准了不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尊主,我不准!你给我回去!”
他拽着我往山上拖,力道大得腕骨生疼。
我甩了一下没甩开,另一只手聚了灵力朝他胸口推了一掌。
他闷哼一声松开手,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瞪着我:“苏砚,你今天反了天了?”
“反了就反了!”我活动了一下被攥红的手腕。
凌霄站直身板,掌心缓缓抬起一枚金色令符。
那是宗门禁止令,启动之后整个荒山地界会被结界封死,进出不得。
“你再往前走一步,”他握着令符盯着我,“我就封山。你出不去,云嫣住得舒坦,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等你想通了再说。”
我看着那枚令符笑了。
他打算把我关在自己家里,跟另一个女人关在一起,等我想通。
我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站稳了,然后抬头朝山顶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那声音顺着山风一路卷上去,掠过灵兽林。
山顶最先传来一声虎啸,紧接着是狼嚎,然后是鹿鸣、鹤唳、狐啼,一层叠着一层从山上滚下来,像雪崩一样轰隆隆朝山下压。
整座荒山的树都在抖,鸟雀遮天蔽日地从林子里炸起来,地面开始颤动。
百兽齐啸。声音灌满了整个山谷,震得凌霄手中那枚令符嗡嗡作响。